我躲在牆後,觀察著屋裡的一舉一動,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施術人在安孃的緊逼下,步步後退,狼狽不堪,但隨著太陽一點點爬上天際,江雲英和施術人帶來的那兩個鬼魂,開始魂體不穩,就連安娘臉色也變得蒼白。
這時施術人把手中的柺杖一丟,大喝一聲,他的周身瞬間陰氣瀰漫,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竟然把自己的手指毫不遲疑的扎進了黑洞洞的眼眶,眼眶中瞬間迸出鮮血,糊了他滿臉,可他仍是一臉平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見他雙手快速結印,滿是血汙的眼眶裡竟然蕩起了波紋,後形成了一個擁有十足吸力的漩渦,那漩渦神秘而詭譎。
首先是他帶來的那兩個鬼物,在驚恐中化成了一縷氣息湧進他的眼眶,施術人身上的氣勢變得凌厲,他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彷彿連窗外的我都感受到了他眼眶中的吞噬之力。
施術人的這一番手段,讓我始料不及,他這是身體到了強弩之末,又看天光將明,想趁著這些鬼物虛弱之際將他們吞噬,提高修為,如果要讓他吞了鬼魔安娘,沒準還能延壽,他這一招吞鬼術果然玄妙。
根據茅山藏書閣書籍所記,吞鬼術傳於仙師鍾馗,可多年來早己絕跡於江湖,沒想到這個施術人竟然有這麼一手,但我看他施法的過程血腥殘忍,想必他這吞鬼術也不是輕易就能施展的。
這時江雲英也飛身而起,險些被施術人吞噬,還是安娘及時甩出長髮捆住了江雲英的腿,然後又分離出一些長髮,纏住了柱子,安孃的表情變得凝重,柱子上出現了一些細碎的裂紋,天花板上也開始簌簌的掉落塵土!
黎落雨看事情不好,手拿天蓬尺,飛身上前就要拍向施術人腦門,施術人用餘光掃了他一眼,輕抬雙手打出一股勁風,把黎落雨轟的倒飛出去,撞翻了餐桌才停下來,這讓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雖然我顧及亮子在他手中,不想貿然出手,但看當前的情形,我要是再不出手,屋裡的人就危險了,想到這,我心念一動青落劍握於手上,隨即破窗而入刺向施術人。
施術人感應到了危險,左手一抓,地上的權杖飛起握於他手中,攔住了我的法劍,我這一劍使了全力,壓的施術人身形一顫,腳下的大理石地板都出現了數道皸裂,我趁他硬扛我這一劍之時,左手結雷印衝他的胸口打出了五雷掌。
他慌忙抬起另一隻結印的手,與我對轟了一掌,兩掌相觸,我倆都迅速跳開了一段距離,警惕的盯著對方。
值得注意的是他比我多退了一步,手臂上爬滿了細碎的雷芒,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雷芒,催動身上的護體陰氣,陰氣吞吐間,雷芒消失不見。
我的這一番偷襲,打斷了他用吞鬼術,此時窗戶己經隱隱透進陽光,江雲英的魂體冒起了青煙,我連忙招呼一聲:“你倆快回去,這裡交給我!”
江雲英和安娘衝我點了點頭鑽進了封魂玉中,我走過去扶起倒地的黎落雨,輕聲詢問:“怎麼樣?”
黎落雨齜牙咧嘴的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小傷小傷!”眼神中難掩喜色。
他的表情讓我一臉疑惑,這人莫不是有病吧,捱打了,怎麼還這麼高興呢。
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見黎落雨沒什麼事,這才對上施術人怨毒的眼神,施術人冷冷開口道:“你騙我,你是想讓那個人死嗎?”
我嗤笑一聲:“他的生死,你說了不算,現在你的生死,老子說了算!”
說完我右手執劍,左手掐紫薇訣,再次衝向施術人,他拿起柺杖與我拼殺,他現在的修為與我應在伯仲之間。
但我是實打實的天師境,而他是靠吞噬鬼物強拔修為,猶如空中樓閣一般,碰之即碎,值得一說的是,這個施術人雖然是跛足,但身形卻很靈敏,絲毫不見笨拙。
我與他對拼了幾劍後,抓住機會,抬起掐著紫薇訣的左手,口唸法咒:“紫薇敕令,元帥齊臨,敢有不順,風火滅形,急急如律令!”
手心紫芒狂閃,一招便破了他的護體陰氣,然後我順勢一劍扎向他的胸口,他慌亂側身一躲青落劍扎進了他的肩胛骨,鮮血順著劍峰滴落到了地上。
他眉頭一皺,反手從袖中甩出數枚銀針,我拔劍跳開,數枚銀針擦著我的頭皮而過,釘到了對面的牆上,有幾支銀針穿過了牆角的綠植,整盆花從針眼處迅速衰敗枯萎。
我冷哼一聲:“好卑鄙的手段,竟然用毒!”
施術人從衣服上扯掉了一塊布,纏住了肩膀上流血的傷口,陰惻惻地說:“再卑鄙能有你言而無信卑鄙,實話告訴你,我從來沒信任過你。
那個人在我出門之前,就被我割破手腕吊了起來,如今想必己經流血而亡了!”
“你再說一遍!”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問。
“心痛吧,憤怒吧,我知道我今天恐怕無法活著離開這裡,但就算死,黃泉路上也有他相伴了!”說完施術人發出了癲狂的大笑聲,襯得他滿是血汙的臉更加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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