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中式對襟大襖，脖子上的盤扣做的有些緊，在咽喉處撐起了一些細小的褶皺，面料看起來倒是十分有光澤，上面繡著精緻的松鶴延年圖，一看便價格不菲。
只不過他臉色嘴唇青紫，手指微微卷曲著，以奇怪的姿勢垂在身體兩側，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淡淡的怨氣從屍體上散發出來，我咂了咂嘴，心裡有了計較。
“這聶老頭還真會享受，不止棺材是金絲楠木的，穿的還是真絲，用的也是蘇繡，這一飾一物都十分名貴啊。”小北在我身邊嘟嘟囔囔的說。
我冷笑一聲：“聶家家大業大，這一點不算什麼！”
“別人家的錢，花起來當然不心疼，你看那聶乘風看起來像40歲，聶乘霆不過比他大了十幾歲，竟然如此蒼老，好像兩輩人一樣，可見這些年聶乘霆過得是不咋好，這還不都怪那個死老頭子！”小北不滿的說。
“錢財還都是次要的，他一時間失去一雙孫子孫女，必定痛苦不堪，傷心欲絕，變得如此蒼老，也算情有可原。”我感慨道。
“小宸，聶乘峰說聶乘霆想見你，那你剛剛從他身邊路過，他怎麼一句話都沒說，而且看你的眼神還有點古怪。
還有就是他身上那盤桓的血氣，這老頭手裡有人命啊，不止一條呢，看來這聶家人還真沒一個簡單的。”說完，小北迴頭眼神掃向忙忙碌碌的聶家人，皺緊了眉頭。
我譏笑一聲：“這聶家還真是一場接一場，好戲不斷呢，不過聶老頭身死這麼大的事兒，秦伯呢，他沒理由不在呀？”
“可不是嗎，你一說我才想起來那老頭，對呀，按理來說，他不應該不在呀，那他人呢？”小北也迷糊了。
“問問就知道了！”說完我攔住了一個掛白燈籠的保姆，客氣的問道：“大姨，你好，我是聶老闆的客人，特來弔唁聶老爺的，怎麼沒見老管家呀？”
“你是說秦伯吧，他前幾天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聶先生說，他回老家養老了。”保姆客氣的說
我和小北對視了一眼，在雙方眼中都看見了懷疑，默默的退回到了我們原來住過的客房。
剛關上房門，小北就迫不及待的說：“這不純扯犢子嗎，聶老爺重病不起，秦伯能回鄉，這也太離譜了，小宸，你說秦伯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我忽然回想起聶乘霆身上的血氣，腦中閃過一絲精光，急忙說：“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聶乘霆殺了秦伯？”
“聶乘霆，他殺秦伯幹啥呀，說到底秦伯就是個下人，你說他殺聶老頭我信，殺秦伯，沒理由吧，而且你看秦伯啥體格，聶乘霆啥體格，秦伯都能打聶乘霆仨。”小北反駁道。
“怎麼沒理由，季敏的屍體就是秦伯幫聶老頭處理的，而且借壽術也有秦伯的手筆，聶乘霆殺喬伯動機絕對成立，再說殺人這東西就是一瞬間的事，想來秦伯也不會特別防備聶乘霆。”我繼續辯解。
小北想了想，認同的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也對，可聶乘霆是怎麼知道這些事兒的啊，那天在屋裡的就你我，聶微和聶乘風，喬伯自己總不會說吧。
如果聶乘霆真知道了全部真相，那我懷疑是聶乘風說的，畢竟他陰險狡詐，極善偽裝，就連他的枕邊人和他父親都看不透他，所以他做出什麼我都不驚訝！”
我倒是沒有認可小北的猜測，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被我們忽略掉的東西。
夜幕逐漸降臨，各色豪車陸陸續續的湧進聶家大門，我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大廳，此時大廳裡己經站滿了人，聶家三兄妹穿梭在人群中，招待著各位來弔唁賓客。
觥籌交錯間，我鼻子微微吸動，一股若有若無的屍氣縈繞在我鼻尖。
我叫了聲打遊戲的小北：“別玩兒了，我聞見了屍氣，這聶老頭好像要詐屍！”
“純扯淡 ，咱下午才看過屍體，那時候什麼反應都沒有，就這麼短時間就詐屍了，你是不是鼻子出問題了。”小北十分不以為然。
就在我要與他在爭辯之時，房門忽然有節奏的被敲響，我走過去開啟門，意料之中的人站在門口。
“聶先生，找我有事嗎？”我看向聶乘霆。
他的眼神與下午有所不同，如今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了恨意與殺意，只有化不開的希冀，小心翼翼的問：“蔣先生，你好，我聽乘風說，你們是有大本事的人，那你們能讓我見到己經去世的人嗎？”
我眉頭一挑，來了興趣，反問道：“去世的人，你想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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