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一天,嗔嗔終於確定了,讓她惶恐這麼久的心事原來是真的。
原來......沉夜真的是一隻荒鬼。
嗔嗔沒有鐵證,然而所有的細節加起來就是鐵證。
沒有血肉還能活,那顆古怪的心,不能修煉,沒有靈力,不怕疼,還有隨地畫的那些畫......
鐵證如山。
秘密有第一個人知道,就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漸漸的,沉夜是荒鬼這個事情就成了凝膚之間公開的秘密。
一開始,沉夜覺得竟有人可以揭穿他的謊言,暗戳戳地還有些開心。可是很快,她就不這麼想了。
凝膚仙子們變了。
以前,沉夜鬧脾氣,她們會哄。沉夜覺得疼,她們會心疼。沉夜覺得開心,她們會跟著開心。
然而現在,有一次,沉夜看見一個凝膚額頭上的汗珠,給她擦了擦汗,她居然像受了雷擊般,大叫著跳開。手裡端著的瑪瑙盆子叮叮咚咚地掉在地上,裡面的水潑灑了一地。
其餘的凝膚仙子立刻強作鎮定,將地上的血水很快地擦洗乾淨,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沉夜還是在她們的眼中看到了什麼。
她們的確不一樣了。
她們還是很盡職盡責在為她凝結血肉,可是她們不一樣了。
她們不再牽著她的手教她描摹初夏盛開的第一朵蓮花,不再用木槿葉子細細地給她洗頭髮,不再在午後帶著她出去捕捉撲扇著翅膀的蝴蝶,也不再在累了以後,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酣睡......
沉夜忍耐了許久,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走向正在屋外看星河的他。
他站在那裡,好似與亙古的星河融為了一體。
“我要走了。”沉夜說。
他默默無言,只是看著沉夜。
這人一定有某些不能治的毛病。又不是廟宇裡雕的神像,為何動不動就沉默以對?
沉夜雖然喜歡他,卻也不能忍受。
她大叫:”我實在受不了了,你很少來,來了就每天在這裡看星星,一句話不和我說,她們也一句話不和我說,我要走了!”
他終於開了口:“以前在荒澤,我也不同你說話。”
不說這個還可以商量,說到這個,沉夜覺得他們之間一刀兩斷也沒什麼不可以。
“那不一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沉夜道。
“為什麼不一樣?”他看起來的確困惑不解。
“以前一直很少人同我說話,可是來了這裡之後,她們每天都和我說話,說好多話,所以,不一樣了。”
“你覺得她們不喜歡你了?”他看著沉夜的眼睛問。沉夜現在已經有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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