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慢悠悠地縫了一針,“不靠近,怎麼補衣裳?要不你將衣裳脫下來?”
仙君身子僵了一僵。
沉夜並未抬頭,繼續道:“說真的,這些時日和你相處下來,你看著冷淡,可是其實你性格很溫和,對人很好。我也知道自己和你來自不同的地方,性子有些不和,但你從未真的與我發過一次脾氣。”
沉夜以為這番話必定是她自言自語,仙君卻突然回道:“我已發過幾次脾氣。”
沉夜萬分驚訝,她竟一點也沒有看出他發過脾氣,“你下次生氣,可否告訴我?讓我看一下你發脾氣的樣子。”
仙君再再再次沉默。
山洞寂寂,落針可聞。
仙君穿得單薄,沉夜縫補時指尖有時會不小心碰觸到他的身體。
沉夜眼角餘光看到,仙君的臉,從剛才到現在,其實一直紅著。
他這些時日越來越愛臉紅,沉夜覺得這很不好,好似一種病,也過給了她。
沉夜覺得自己臉上也有些熱辣辣起來。
心,跳得很快,她聽到了心跳聲,卻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山洞愈發沉寂。
沉夜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問道:“你看我補得如何?”
仙君低頭看了眼身上被補得慘不忍睹的衣裳,淡淡道:“天界有織女,可織雲霞為衫。”
沉夜笑得燦燦,“我以後定要與她們切戳一下。”
仙君聞言,又嘆息一聲,指著衣角處歪歪扭扭繡著的兩個胖胖小人,問道:“這是什麼?”
”這個人是你,這個人是我。”沉夜一臉慎重指著胖小人,“如果以後我真有了肉身,一定萬分珍惜,把自己吃得胖胖的。你本就有肉身,卻這樣不愛惜,以後也需得多吃點。”
仙君平日裡絕對只會嘆息一聲,此刻竟又問了一句:“為何繡這個?”
沉夜把最後一個線頭咬斷,笑道:“我們馬上要分離了,我調戲了你一場,算給你留個念想。”
仙君低頭默默看著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嘆息一聲重似一聲,眼睛一閉,又開始打坐。
這幾日,沉夜明顯地感覺到仙君周圍的靈力一天比一天波動得厲害。
這一次,他一開始調息,靈力便壓得沉夜喘不過氣來。
她遠遠找了個角落坐下,正在百無聊賴間,她身旁不知何時竄出來一隻藍瑩瑩的魚身四腳獸。四腳獸只有手臂大小,雖趴站著,卻長了一張嬰孩的臉,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小獸的眼睛溼漉漉的,好似一雙無辜嬰孩的淚眼。沉夜吃了一驚,這些時日,這個洞府裡只有她和仙君兩個活物,不知這隻小獸剛剛從何處竄出來的。
沉夜對著四腳獸笑眯眯地柔聲道:“你長得好可愛,和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小時候沉夜的阿孃經常會用樹枝在地上給沉夜畫畫。阿孃手巧,畫出來的沉夜眼睛圓圓,鼻子圓圓,嘴巴圓圓,和眼前的小獸真的好似分不清樣貌。
四腳獸嗚咽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好似嬰孩在撒嬌,還用臉輕輕蹭了蹭沉夜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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