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眸子深深,看著沉夜的笑臉,竟微微皺了皺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的確不好。”
沉夜摸了摸自己的臉,並不知道皮笑肉不笑是什麼意思。
凝膚們的眼中卻立刻就閃出了淚花。
凝膚中憐蓉最是耿直,已經視死如歸般地含淚道:“我初時也以為既然幻化十分容易,那麼凝出一副肉身應也不會太難,更何況這是您親自傳授的上古秘術。可如今我們只弄出了這麼一副馬馬虎虎湊湊合合的肉身來,真真對不起您,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天地,對不起三千世界。”
她說著,眼淚就似斷了線的珍珠,落了下來。眾凝膚都嚶嚶哭了起來。
沉夜也慚愧地低下了頭,她現在才明白,原來她的笑容這麼難看,難看到讓凝膚們都哭了。
一定是因為這張臉笑起來的時候沒有酒窩的緣故,沉夜想。
耀曾經和她說過的,她自己的臉上有個酒窩的,笑起來的時候很是迷人。
一定是這樣的了,只是因為沒有了酒窩。
星河群星耀動,笑看著這一眾小人兒交匯著的心思。
仙君聽到哭聲,卻捲了袖,飄出了屋子,俯身去看星河了,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凝膚仙子們悄悄退了下去。她們從來都是最知進退最知情識趣的,妥帖到人心的每一寸。
沉夜卻覺得她既然已經找到了笑容醜陋的原因,此事便可算了。否則難道還讓凝膚們給她重做一個?
於是,她也走到星河旁,對著星河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仙君不理她,她便又吹了一聲,仙君這才朝沉夜斜飛過來一眼。
沉夜一直覺得,仙君斜飛著眼睛看人的時候,樣子是十分不同。
他平日裡大多數都是低垂著眼睛,好似半睡半醒的模樣。
凝膚仙子與沉夜說,這是他的慈悲相,垂目是因著要憐憫三千世界生靈。
沉夜當然不懂何為憐憫眾生,心中卻為此十分感慨,做仙君真心不容易,為了三千世界,整日里這樣低垂著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路。
不過沉夜雖如此感慨,心中也覺得他垂目的時候,無端端地身上就會升起一股冷氣,是生人勿進的架勢,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決絕。
可是他斜飛著眼睛看人的時候,卻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模樣。
沉夜有時候甚至覺得他這個眼神像極了百狸。百狸空洞洞的眼眶要是裝上一對眼睛,說不定就是這麼個樣子。
沉夜雖然覺得百狸十分壞,覺得她斜眼看她的時候是想吃了她的,可荒澤的男人卻都認為百狸的這個眼神十分嫵媚。
如此推斷,仙君的這個眼神,是不是也是嫵媚的意思?
這些年,沉夜早已經發現,仙君這個樣子是隻對著她的,她從未見他用這個眼神看過旁人。
他只對著她嫵媚麼.....?
沉夜的心頭突突地跳起來,她看著他如雕如琢的側臉,柔和又挺拔的弧度顯出了一種極其矛盾的溫潤和清冷,忍不住就拿手指虛虛地描摹起來。
她無端地不知道從哪裡就跳出來一個念頭,她好似天生就要喜歡他的。
既然是天生如此的,那就是沒有辦法的。沉夜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又微微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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