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說著，輕輕拉開衣襟，在紅衣之內，她穿了一件雪白壽衣。
她來了空明天后，雖然也穿這種白衣，只是不再在衣襟處繡凡黎花。
因為，她自己也漸漸知道，讓別人知道她是一隻荒鬼，對她沒有一點好處。
可是她仍是在貼身衣物裡繡上一朵凡黎花，在靠近心口的地方。
沉夜看著耀雲蒸霧繞的臉，笑道：“你其實知道我是誰，對不對？否則不會有三足龜，對不對？是你引誘我到這逐日城來的，對不對？”
“哎......”
一陣長長的嘆息傳來。
耀看著沉夜，無奈笑道：“終於是騙不過你，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是他呢，就是他，當然是他。
“耀，好久不見。”沉夜眼睛乾澀。
耀卻還是一眨不眨看著沉夜，“沒想到這個世間還有讓我們變成陌路的人。”
沉夜聞言，心頭瞬息沉了下去，她眸子一黯，道：“你知道的，不是為他，是為了睡個好覺。阿爹和我說過的話，小時候我告訴過你的。”
耀眸光微閃，眼角這才漸漸漾起帶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沉夜指了指天上的烈陽，再次道：“救他一救，我替他還恩情。”
“我終是拿你沒有辦法的，”耀苦笑了一下，“一刻鐘，他便會魂飛魄散。”
沉夜看著耀。
少年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頭時，眼中滿是複雜的笑意，“只是，夜羅天，別再說什麼你替他還恩情的話，我會難過的。”
沉夜一愣。
耀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伸手在虛空一抓，一隻大水缸已經隔空飛來。
立刻，沉夜鼻子中瀰漫起一股酒氣。
耀用力地搖了搖那個大水缸，水缸中那隻又大又肥的黑魚慢慢地晃動了下身體，可憐巴巴看向了沉夜。
耀卻蹲下，自袖中掏出一顆掌心般大小的琉璃球，放在眼睛下面選了個角度，將那顆琉璃對著魚兒的屁股照了起來。
沉夜在空明天玩過這個遊戲，琉璃聚光，烈日下照著一個東西不久便會起火，更何況現下當頭的日光是季星燃燒本命之晶綻放的純陽之芒。
只有一刻鐘了，耀卻與這條魚兒玩起了遊戲。沉夜沒有阻止，只是期待地看著。
不消片刻，魚兒看著便已經氣若游絲，好似快要被烤乾，只是不知為何，始終沒有著火。
耀卻突然施施然一俯身，恭恭敬敬地對著那尾黑魚行了一禮。
“老頭，她餵你喝了這麼久的好酒，幫幫忙可好？”
黑魚耷拉著腦袋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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