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顏沁準時打開了老宅的門。
門外的夜色裡,她看見裴安己經換上了輕甲,身後整整齊齊地列著三排人馬,約莫百人。
人人腰懸長刀、身背弓箭,整裝待發。
可領頭的人不是沈逾白。
那是個顏沁從未見過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容貌和裴淵有幾分相似。
看著一副閒散公子的模樣,但眼神里的笑意總覺得有些猜不透的東西。
顏沁和沈逾白示意,兩人退到了門側光線照不到的角落裡。
大黃跟了過來,蹲在兩人腳邊。
“陛下沒有應允我北上。”沈逾白開口,聲音裡有一種剋制過後的沉重。
顏沁不解,有如此忠心的臣子願意代表朝廷冒死前往疫區,竟然會被拒絕?
這又不是賑災可以獲得油水的差事。
沈逾白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困惑,繼續往下說:“陛下不相信北境疫疾之事,以為是我和裴淵聯手編造出來的藉口。”
“另外,他也擔心裴淵擁兵自重,而我北上夥同,所以要留我在京城,不能放我走。”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他用的理由是‘體恤我身體不好“,不忍我遠行。”
“那……”顏沁朝那個年輕男子揚了揚下巴,“他是誰?”
“六皇子,裴鈺。”沈逾白說,“為穩定軍心、表明朝廷重視,陛下委派他前往北境。”
“他可靠嗎?”
沈逾白思考片刻:“朝局混亂,六皇子……一首是明哲保身一派,日常只是個閒散貴人,深居簡出,基本不摻和朝堂之事。”
“這次不知怎的,朝中本想讓皇后家族的親信率隊前往,他竟主動站了出來。”
“他本就不受寵,但卻又是皇子,對於陛下而言,是最好的安撫軍心彰顯朝廷重視的棋子。”
“只是,他主動請纓,我沒看出他的目的,不過確實幫了大忙,至少前往北境的人不是皇后丞相一黨。”
北境數十萬百姓的身家性命,還有她花大價錢籌措來的物資,如果沒有一個靠譜的主事者,她不敢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我的那些東西,如果交給你都無法判定可靠與否的人,我不放心。”
“我替你去北境。”
沈逾白未曾想到她會說出此話,和她相處的這些時間,他能清楚察覺到她的謹慎。
最開始那段時間,她都在宅子裡面一步都不願意踏出。
如今,卻願意冒險,前往北境,而且還是疫疾肆虐,風雪交加的北境。
“北境兇險,顏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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