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妮正在工廠裡忙活著。
她穿著一件舊圍裙，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正彎腰擦拭著機器的檯面。
顏沁帶著陳桂芬走進來的時候，張妮首起腰回頭看見她們，笑著擦了擦手迎上來：“沁沁姐，強伯，你們來了。”
她並不認識陳桂芬，朝她點頭致意，笑容乾淨利落。
陳桂芬認真打量著這片辦公區域。
三十臺機器己經按照生產線的佈局擺放整齊了，裁剪區靠牆，縫紉區居中，燙臺和包裝區在後側，每個工位之間留出了足夠的過道，人走起來不擠，料子攤開也不擋路。
牆角安裝了幾臺掛式空調，雖然款式舊了些，讓足以這間一百多平的廠房在夏日裡也不顯得悶熱。
靠門口那面空牆上，張貼著：“生產進度公示欄”。
牆邊還放著個小黑白，上面用粉筆寫著幾行字：“本廠招工，縫紉工三十名，有經驗者優先，待遇面議。”
再往裡面走，竟然還有茶水間、母嬰室和兩間辦公室。
茶水間裡擺著一臺嶄新的飲水機和一個微波爐，旁邊擱著幾隻乾淨的瓷杯。
母嬰室雖然不大，但佈置得用心，一張乾淨的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幾張卡通貼紙，窗臺上還放著一盆小小的綠蘿。
“我這邊暫時沒法提供食宿，”顏沁走在前面，語氣平淡。
“但準備了冰箱和微波爐，帶飯的同事可以自己熱。廠子裡肯定女工偏多，所以準備了母嬰室，以備不時之需。”
“母嬰室裡平時也會放一些辦公用品，不浪費空間。”
她推開其中一間辦公室的門：“這間是平時開會的，隔壁那間是我和張妮辦公用的。”
陳桂芬跟著她一間一間看過去，每到一個地方都站定看一看，目光從那些細節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她打了大半輩子工，進過不知道多少家廠子，可從來沒有哪一家的老闆會特意隔出一間母嬰室來。
以前那些廠子，機器挨著機器，工人們背靠著背，過道里堆滿了布料，夏天熱得人發昏，冬天冷得針都捏不住。
茶水間、母嬰室，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逛完整個辦公區域，陳桂芬也沒有鬆口，往外走的時候，剛好碰見了曾老師。
“沁沁？真的是你？”曾老師正站在捲簾門外面，臉上帶著意外的驚喜。
她看見門敞著就多看了一眼，沒想到看見了顏沁。
“曾老師！”顏沁快步迎出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您。”
“我這個時間段沒課，就回家拿點東西。”曾老師笑著走進來，目光掃過廠房裡的佈置，“你在這兒開了間製衣廠？”
“剛弄好，還沒來得及跟您說。”顏沁笑著把她往裡讓，“這不，剛把裝置歸置好，正準備招工呢。”
曾老師的目光落在陳桂芬身上，愣了一下：“桂芬姐？你怎麼也在這兒？”
陳桂芬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苦笑：“她請我來當技術顧問，我正猶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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