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頭寫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來。
看見是顏沁,臉上的倦意立刻被一個明亮的笑容蓋了過去:“沁沁姐,你來啦!”
沈逾白坐在另一側,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的桌上攤著大量的書籍和紙張。
這部妥妥的牛馬辦公桌嗎?只不過收拾得很整潔罷了。
他聽見尤昕玉的聲音也落筆起身:“今日怎比往常晚了片刻,是出什麼事了嗎?”
顏沁尷尬的饒頭,她是因為吃完飯暈碳,不小心睡著了,誤了時間。
“沒出事,沒出事,有你們在,一切都可順利了。”顏沁笑道。
尤昕玉在旁邊抿著嘴笑了一下,又看了沈逾白一眼。
她心想:難怪公子今晚一首心神不寧地往門口看,原來是惦記著某人,看來是動心了。
可偏偏那個被惦記的人,好像毫無察覺。
“這幾日藥材夠用嗎?”顏沁看了看帳篷裡面的藥架,她如今就是個巨大的物資提供商。
尤昕玉提起藥材,神色立刻正經了幾分,方才那個乖巧的小姑娘又變回了沉穩的醫者:
“夠用夠用,這些人能夠千里迢迢逃難而來,身體底子都很不錯。”
“大多數人都是營養不良,還有一些是因為常年勞作落下的關節舊傷,用不了太多藥材。”
“今晚最後一批人看完,全員就都檢查完了。”
“我還根據顏姑娘的建議,做好了患者診療記錄,病症用藥全都登記在冊。”
“今晚就能都看完了?”速度如此之快,顏沁驚訝問道。
“公子幫忙協調得好,村民們也都很配合。”尤昕玉看了一眼沈逾白。
他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都不知道在顏姑娘面前表現一番,只會做不會說的木頭。
她只能繼續幫忙解釋:“公子按照之前登記的戶籍名單,分時段分人群來排隊候診,大家按順序來,沒有爭搶也沒有擠。”
尤昕玉說到這裡,想起了這兩日看診的情形,聲音裡多了一些激動與喜悅:
“你是沒見著大夥兒有多高興,這些人裡,好些人一輩子都沒看過大夫。”
“身上有什麼不舒服都是忍著,扛著,實在扛不住了才硬撐。”
“這次有了藥堂,他們一開始還不信,說“大夫能白給我們看病?”,等看完了,拿了藥,走得時候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我也從來沒有,被大家如此尊敬過。”尤昕玉說道。
“大家只是因為我是女子,在某些治療的時候,覺得佔我便宜心有愧疚,有些拘謹。”
“但無一人看低我,詆譭我,而是對我滿是感激。”
她苦讀詩書鑽研醫術多年,在這裡,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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