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摸之前都要先把手洗乾淨了,怕把這麼好的料子弄髒了。”
另一個嬸子也跟著笑:“可不是嘛,昨兒我領了布料回家,我家那口子還問‘這是哪裡來的“,我說是仙女姑娘分配的活計,他愣了半天,他說他這輩子頭一回摸到這麼好的料子。”
“管它給誰做的呢,有的做就行,有的穿就行。”
“我昨兒領了三個雞蛋,回家給我家小子煮了一個,他吃得眼睛都亮了。”
“以前逃難那會兒,他餓得首哭,我什麼都給不了。現在有活幹、有飯吃、有屋子住,這日子,比前幾個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夥兒再加把勁,咱們把這個量趕出來。明兒個還要早起做飯,今晚能幹多少是多少。”
顏沁聽出來了,這是方姐的聲音。
針線穿過布料的細碎聲響在帳篷裡此起彼伏。
顏沁站在帳篷口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出聲打擾,過一會便離開了。
夜風迎面撲來,她站在帳篷外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團暖黃色的光,裡面的人影還在動著。
燭火明滅,人影晃動,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
大黃跟在在她腳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尾巴輕輕搖了搖。
用只有她能聽見的汪汪聲說了一句:“主人,這裡也越來越好了。”
……
次日一到時間,顏沁還沒開門,就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人聲和鍋碗碰撞的聲響,比平日裡熱鬧了好幾倍。
等開門出去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下。
空地上搭起了幾排臨時的長桌,桌上鋪著乾淨的布,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灶臺那邊熱氣騰騰,幾個嬸子正圍在鍋邊忙活著,切菜的、炒肉的、端盤的,各司其職,一派熱火朝天。
她趕緊過去找沈逾白,他正站在桌案旁邊,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冊子,旁邊站著週三和裴安,正低聲說著什麼。
沈逾白看見她過來,把手裡那本冊子翻到摺頁處,遞到她面前。
“這是分房的名單,這是等會兒抽田地的籤號,我都準備好了,你上去唸就可以。”
顏沁有些尷尬的左右為難,週三和裴安見狀離開。
顏沁這才終於把憋了大半個月的那句話說了出來:“沈公子,我不識字。”
天啦,她可是985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竟然說出了不識字這樣的話。
“反正不瞞你說,那些冊子、名冊、公告,我從來都看不懂。”
“之前怕你們笑話,我就沒有坦誠地說過,但今天這個場合很重要,我怕唸錯,反而誤了事。”
沈逾白之前就有大致猜到過,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遞交的名冊,只是敷衍著誇讚他做得很好。
但能夠提出以工代賑,還有劃分田地方式的女子,竟然會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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