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用再給別人幫工了?”
那些半輩子在別人田裡幫工、一輩子沒有真正擁有過一寸土地的人,此刻攥著衣角,嘴唇微微發抖。
沈逾白抬手示意了一下,裴安從旁邊抬出一隻大木箱,裡面放著寫有“一等、二等、三等、西等”的籤條。
沈逾白把規則講了三遍,才提高聲音說了一句:“現在請每戶派一名代表上前抽籤。”
週三站在旁邊維持秩序:“注意排隊,注意排隊!一家一戶來,別擠!”
大夥都害怕遲了就沒有資格了。
有人捧著籤條跪在泥地上,額頭抵著那根小小的木條,肩膀微微顫抖著:
“老天爺,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他旁邊的人把他扶起來:“別跪了,快起來,地上涼。以後咱們有自己的地了,想跪也得跪在自己地頭上跪。”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帶著鼻音,混著夜風和飯菜的香氣,飄在篝火明滅的光裡。
顏沁站在臺子邊上,看著那些抽籤的身影。
有人攥著籤條回頭朝家人揮手,有人蹲在地上和鄰居商量換地,有人把手裡的籤條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怕它忽然消失。
她看見那個頭髮花白的大叔把三等籤條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拍了拍衣襟,又拍了拍。
看見劉奶奶牽著小滿的手,小滿仰頭問她:“奶奶,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一首住在這裡了?”
劉奶奶彎下腰,把臉埋進小滿的頭髮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們有房子可以住了,還有田地能種糧食,你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在天上看著我們,也會很高興的。”
沈逾白看見那些把籤條揣進懷裡的人在笑,也在哭。
篝火噼啪作響,把每一張臉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橙色。
那些在逃難路上枯槁了的面孔,此刻被火光映得明亮而飽滿。
如果世間有神明,那應該就是顏沁的模樣。
……
顏沁本來以為自己逃過了當中發言這一劫難,但未曾想到在安排的慶祝飯局上。
開始動筷之前,所有人都提議,要讓顏沁說兩句。
吃飯前要講話,是這麼久遠的時代,也要做得事情嗎?
顏沁有些為難,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沈逾白。
他卻是一副:我相信你的模樣……
旁邊的大黃也是汪汪了兩聲:“主人加油,你最棒。”
最後顏沁只能認命起身:“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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