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低，很沉，像被砂紙打磨過。
溫潯的腿真的開始抖了。
她從耳朵根一首紅到脖子，感覺臉上能煎雞蛋。她想說“我沒緊張”，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似乎笑了一下，不太明顯，只是嘴角動了動。
溫潯不敢看他了，把臉轉過去，盯著紅毯盡頭的舞臺。
心跳聲太大了，她怕他聽見。
終於，新娘入場了。全場起立，溫潯趁機把手抽出來，跟著新娘往前走。她走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站到舞臺上，伴郎伴娘分列兩側。溫潯站在新娘左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捧花，假裝在整理花瓣。
餘光裡，江默川站在對面。
隔著新娘和新郎，隔著花束和綵帶，他站在亮光裡，西裝筆挺，像個不真實的人。
她想起初中那年，她站在操場邊看他打籃球。他穿著白T恤，跑起來衣角飛起來，她看了整整三年。
現在他穿西裝了，更好看了。
也更遠了。
婚禮儀式還在繼續，新人交換戒指，全場鼓掌。溫潯跟著拍手，眼睛不敢往對面看。
蘇糖站在她旁邊，悄悄拽了拽她的裙子，用口型說：你看他。
溫潯不理。
蘇糖又拽了一下：他在看你！
溫潯想瞪蘇糖，結果一抬頭，目光正好越過新人的肩膀，撞上對面江默川的眼睛。
他正在看她。
不是瞟一眼，是光明正大地看。手裡還在鼓掌，但眼睛定在她身上。
溫潯趕緊低頭，假裝看戒指。
她的手心全是汗。
這婚禮怎麼還沒結束？
後來，走下舞臺的時候，溫潯猛一鬆懈，一下子踩到了裙襬，差點又摔了。幸好，一隻修長的大手從後面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她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沒敢回頭，因為他害怕看到江默川探究的眼神兒。
那隻手也只是停留了一秒，然後鬆開了。
溫潯的內心很複雜，擔心靠得太緊再次沉淪，又欣喜於每一次靠近的機會。
就這樣，她帶著複雜的心情，從紅毯上逃了下去，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快得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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