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川從廣場的另一頭走過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領口敞著，沒有打領帶。
他身後跟著周也和幾個朋友，周也衝她舉了一下手機，比了個“看鏡頭”的手勢。
江默川走到她面前停下來，手裡捧著一束深紅色的玫瑰花，花束上面放著一個絲絨小盒子，盒蓋開啟著，裡面是一枚戒指。
廣場上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蘇糖在旁邊己經捂住了嘴。
溫潯看著他，他站在光裡，背景是那塊巨大的電子屏，螢幕上還亮著那幾行字。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你什麼時候弄的？”江默川把花束遞到她面前：“在你想我的時候。在你說我變了的時候。在你不理我的時候，我都沒停過。”
他的聲音不大，但她在喧鬧的人群裡聽得清清楚楚，“我想把欠你的補上，一樣都不少。”
溫潯接過花束的時候花瓣蹭過她手指的皮膚，柔軟的、帶著一點涼意。
旁邊有人在喊“求婚！求婚！”
周也吹了一聲口哨，蘇糖尖叫了一聲，然後被周也拉住了。
江默川拿著那個絲絨盒子單膝跪了下來，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按了開關一樣譁然起來。
“溫潯。”他說，“以前的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後我會把所有沒做完的事情都補上。嫁給我。”
溫潯低頭看著他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的樣子，周圍全是陌生人的臉，電子屏上的光映在他側臉上，眼睛裡像落了很多碎星星。
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想起來的時候車裡的陽光、走廊上他蹲下來給她揉腳踝的畫面、民政局門口那扇被推開的門，還有浴缸裡他說“隔音好”時靠在她肩窩裡的聲音。
她往前邁了半步，把手伸過去：“起來吧，地上涼。”
他把戒指推進她無名指的時候動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做了很久才走到盡頭的儀式。
戒指在她手指上穩穩地落定之後他站起來，周圍響起一陣更響的掌聲和口哨聲。
蘇糖己經哭了，一邊哭一邊拿手機拍影片。周也站在旁邊摟著她的肩膀，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蘇糖捶了他一下，可嘴角是彎的。
江默川低頭把額頭抵在溫潯的額頭上，聲音只有她聽得見：“這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太太。”
溫潯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西裝領口上沾的一片碎金紙屑：“你這電子屏花了多少錢？”
“不談錢。談心意。”
她彎了一下嘴角：“那你心挺大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夠放你一輩子了。”
廣場上那塊電子屏換了一行字——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下面的落款是：你的舊賬。
溫潯站在那束玫瑰和那枚戒指的光芒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圈銀色，又抬頭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村口的溝邊，她把他推下去之後跑掉的樣子。
她側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邊：“江默川，你當年被我推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來會變成這樣。”
他低頭看著她：“當時爬起來的時候想——這丫頭真夠野的。後來想了一輩子。”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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