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追兵撤乾淨了。
姜瑾站在葫蘆谷的入口處，看著那些受傷計程車兵互相攙扶著，沿著山路慢慢往外走。校尉被人用擔架抬著，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光屏上，紅點的數量降到了個位數。
【戰鬥結束。戰果統計：擊敗敵方單位187人。繳獲：馬匹23匹，刀劍56把，弓弩12張，箭矢300支，糧草若干。】
【提示：當前隊伍規模：4人。聲望+50。周圍倖存者中有17人處於‘動搖’狀態，可收服。】
17個人。
姜瑾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撤離計程車兵——有些走得很慢，不停地回頭看她；有些乾脆坐在地上不走了，眼神空洞，像丟了魂一樣。
這些人裡，有禁軍，有王虎的守軍，還有幾個蠻族打扮的斥候。
他們來自不同的陣營，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不想再打了。
“衛昭。”姜瑾叫住正要往回走的衛昭，“你去跟那些人說，不想走的可以留下。”
衛昭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留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他們是敵人。”
“剛才的敵人。”姜瑾糾正他，“現在的潰兵。潰兵沒有陣營，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找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我這裡，就是能活下去的地方。”
衛昭看了她三秒，然後轉身，朝那些坐在地上計程車兵走去。
姜瑾沒有跟過去。
她知道衛昭會處理好這件事——他帶過兵，知道怎麼收攏潰兵。而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走到葫蘆谷深處，找了一塊平整的岩石，坐下來，把懷裡的羊皮紙拿出來。
兩份情報碎片。
一份是在地道里找到的，上面全是那種奇怪的符號。另一份是在糧倉裡找到的，藏在鐵箱子裡，也是同樣的符號。
她把兩張羊皮紙並排放在膝蓋上，仔細對比。
符號的排列有規律——不是亂刻的，而是按照某種順序重複出現。有些符號出現了很多次，像是標點符號；有些符號只出現了一兩次，像是專有名詞。
前世她破解過緬甸毒梟的密碼本，那些密碼比這個複雜十倍。這個，她應該有把握。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太累了，腦子轉不動。
她把羊皮紙摺好，塞回懷裡，閉上眼睛，靠在巖壁上。
陽光從頭頂的裂縫裡漏下來，照在臉上，暖暖的。
她聽見林小禾在不遠處生火做飯的聲音，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曲琉璃在清點繳獲的物資，一邊數一邊念數字，像唸經一樣。
然後她聽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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