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子西頭,老葛頭家。
院子比屯裡其他人家更破敗,土坯牆塌了半截,用樹枝胡亂堵著。
三間低矮的土房,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在風裡呼啦啦響。
院子裡堆著些柴火,一口石磨,安靜得有些死寂。
林風推開那扇幾乎要散架的破木板門,走進院子。
一股陳舊的黴味和煙火氣混合的味道傳來。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乾瘦佝僂,滿臉皺紋和老年斑的老頭探出半個身子,眼睛渾濁,警惕地看著林風。
他身後,還躲著一個七八歲,瘦骨伶仃臉上髒兮兮的小男孩,同樣用黑亮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偷看。
“老葛叔?”林風放緩聲音,“我是過路的,想借宿一晚,給錢。”
老葛頭沒說話,只是上下看著他,目光在他背的包上停留很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痰音。
他身後的孫子小聲說了句什麼,被老頭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一下。
半晌,老葛頭才慢慢側開身,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進來。”
屋裡很暗,只有一個小小的窗戶透進些天光。
土炕佔了大半間屋,炕蓆破舊,靠牆堆著些破爛被褥。
牆角有個黑乎乎的灶臺,一口鐵鍋裡有點殘粥,家徒西壁,真正的家徒西壁。
“就這條件,愛住不住。”老葛頭指了指炕梢,“一晚二十,沒飯,要吃飯自己弄,灶臺能用。”
“行。”林風放下揹包,數了二十塊錢遞過去。
老葛頭接過,捏了捏,塞進懷裡,不再理他,自顧自坐到炕沿,摸出個菸袋鍋開始裝菸葉。
小男孩縮在爺爺身後,眼睛卻一首骨碌碌跟著林風轉,尤其對他那個能亮起一個小紅點,別在衣領的攝像頭很感興趣。
林風放下揹包,拿出水壺喝了口水,又掏出個能量棒慢慢嚼著。
他沒主動說話,只是安靜地打量著這屋子,觀察著這一老一少。
老葛頭抽菸的手有些不穩,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尤其在聽到遠處林子裡傳來一兩聲烏鴉叫時,會明顯瑟縮一下。
小男孩很沉默,不像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動,只是緊緊挨著爺爺,偶爾偷偷看林風一眼。
“屯裡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林風嚥下最後一口能量棒,狀似隨意地問。
老葛頭裝煙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林風,裡面有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悲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
“後生,不該問的別問。”他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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