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深，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昏黃地亮著。
村子依山而建，黑黢黢的山影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林風家靠近村尾，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兩層自建房，帶著個小院。
幾人剛走到房子門口，隔壁鄰居家的大黃狗就汪汪叫了起來。
但叫聲很快變成了一種疑惑的嗚咽，狗鼻子在空氣中急促抽動，似乎在分辨陌生的氣味。
林風父母還在消化著車上聽到的驚人訊息，一路比較沉默。
就在這時，村道另一頭，晃晃悠悠走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辨不出顏色的破舊棉襖，頭髮鬍子亂糟糟黏在一起，赤著腳，手裡拎著個髒兮兮的蛇皮袋。
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左腳深右腳淺，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含糊不清。
是村裡的陳瘋子。
林風記得他，好像叫陳老西，以前是個挺正常的樵夫，聽說好幾年前上山撿柴，一去好幾天，回來就成這樣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村裡人說法不一，有的說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有的說是摔壞了腦袋。
陳老西晃晃悠悠走近，渾濁的眼睛在昏暗路燈光下掃過林風一家。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風臉上時，突然停住了。他歪著頭，死死盯著林風，嘴裡唸叨的聲音大了起來，帶著一種詭異的調子：
“山裡有東西……嘿嘿……有東西……嘿嘿……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回不來……”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手指神經質地指著後山的方向。
“陳老西！大晚上的別在這兒嚇人！”林建國皺著眉呵斥了一聲，但也帶著一絲無奈。
村裡人對這個瘋子大多是又怕又嫌，只要他不傷人，也就由他去了。
陳老西似乎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但眼睛還盯著林風，嘴裡又咕噥了幾句。
然後拎著蛇皮袋，踢踢踏踏地走遠了，消失在黑暗裡。
“唉，這陳老西，也是個可憐人。”王秀蘭嘆了口氣，拉著林風趕緊進院門。
“別理他，瘋言瘋語的，快進屋，媽給你下碗麵條，暖暖身子。”
進了屋，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雖然簡樸，但乾淨整潔。
母親去廚房忙活，父親放下行李，示意林風坐下。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林建國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後的眼睛看著兒子。
林風知道，今晚必須給父母一個交代。
他坐下來，從自己畢業後的選擇開始說起，略去了最危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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