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29頁 這一跤摔得他頭昏腦漲(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李言歸的身手極為敏捷,在一瞬間可以完成三個殺人的動作,一舉一動都有著殺人如麻的老練,沒有任何無用的招式。

燕決在武學方面的天賦極高,但他還太年輕,與李言歸相比就缺少了太多實戰經驗。幾招之內看不出二人的高低,但時間稍長,燕決便會暴露短板,落於下風。

周幸拉滿了弓弦,屏氣凝神,沉靜如水的右眼牢牢地鎖定李言歸的身影。

寒風乍起,呼嘯四面八方,滿山常青樹喧譁高歌,動靜交錯間,銳箭離弦而出,乘著這一股疾風,劃破夜色長嘯,直奔李言歸的胸腔。

百步之內,她的箭,必中。

李言歸耳朵稍動,雖說他聽力不及陸酌光那麼誇張,卻也能聽出風急的聲音,當下翻腕以利刃向上一撩,旋身踢中身前人用以抵擋的手臂,借力仰身往後躲。

動作完成的一瞬,羽箭擦著他的胸口而過,寒冷鐵箭劃破他的衣裳,棉花在空中炸開,好似雪沫飄落。

第二箭破風而至,李言歸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後翻躲避,卻還是覺得左耳火辣辣一陣疼痛,抬手往耳廓上一抹,指尖上全是猩紅的血。

他瞥了一眼箭出之地,知道那片黑暗中還站著個人,箭箭取人性命。

他倒是可以殺了面前與他對戰之人,但明刀易躲,暗箭難防,恐怕在交手的過程中,他也會被一箭穿透心口。李言歸當下有了決斷,收刀後退,縱身沒入黑暗中。

燕決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崔慧無恙,確認完成了任務,也不再停留。

崔慧在後面追了幾步,求問其姓名來歷,燕決並未理會,很快於夜色中消失。

他嘗試喊了幾嗓子,希望救命恩人能出來相談,然而空谷幽幽,周圍除卻風聲之外,再沒任何動靜,若非這地上還有兩個屍首和一匹掙扎瀕死的馬為證,崔慧會以為方才是噩夢一場。

驚魂方定,他登時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痛起來,先前墜馬摔得著實不輕。他捏了捏自己的肢體,簡單檢查發現運氣頗好,並沒有摔折的地方,而後往懷裡摸了摸,確認重要的東西還在。

馬死了不要緊,人還活著東西無損就好,剩下這段路即便是用雙腿走,也要走回鄲玉。

他整理好方才摔倒時汙濁的衣裳,又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勉強正了衣冠,正打算抬腿上路,卻倏爾看見路邊有一匹驢子慢悠悠地從林中行出。驢子嘴裡還吊著乾草,嚼得正香,溫馴地站在路邊。

崔慧心中一喜,心知是方才的救命恩人暗中相送,忙作揖致謝,隨後騎上這溫順的驢子,一顛一顛地趕回鄲玉。

銀鉤弦月時隱時現,漫天漆黑的夜幕裡唯有這一縷光明,雲層隨風過境,稍一遮擋大地便一片漆黑。

聽著驢蹄聲噠噠遠去,周幸將弓挎在背上,轉身回山。

燕決沉默地跟在她後方,始終保持幾步的距離。

山上寨中大部分人已經休息,莫驚秋和錢不斷捱了板子,各自在屋中上藥。袁察心不在焉地訓著鳥,時不時往門外張望。隗穀雨孤身站在山寨後門,披著月色叼著煙桿,無聲地等候歸人。

同一片月光下,陸酌光躺在藤椅裡輕搖,大敞著窗子,寒風呼嘯而進,呼嘯而出,月色照在他的白衣上,影影綽綽。

他閉著眼,安寧得好似在睡夢中,卻忽而開口:“跟誰打輸了?”

下一刻,李言歸翻窗進入,低聲道:“出事了,我們有麻煩了。”

縣衙庫房的烈火撲滅,趙恪回房換衣,正逢侍衛稟報,奉上週幸的生平:“早幾年鄲玉管轄不嚴,又因屢次徵兵打仗城內人口銳減,不少逃荒而來的人只要花點銀子就能在鄲玉安家落戶,周幸便是那幾年來的。她獨身一人,雖與人交往甚廣但並無親疏之分,無人知其來歷過往,不過屬下在信局打聽到,她每年的臘月都會給泠州雲明縣的一戶人家寄銀子。”

“屬下調查後,發現這戶人家只有個姓廉的寡婦,膝下有個女兒前些年嫁與當地七品官員盧氏。盧氏主母姓崔,乃是崔家旁支出生,若要攀扯關係,與崔慧大人是表了幾表的親戚。”

趙恪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知這些事都是都察院的人設計所為,速取紙筆,我要傳信於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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