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露窘迫,忙道:“公子恕罪,奇門八門深奧絕妙,我不過是聽說過,並不知其解法,若是令主在,或能破解,他從前研究過這些……”
“令主?!”提起陸酌光,趙恪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扭曲,痛喊一聲捂住半邊臉,惡狠狠道,“他已經是叛徒,如若他在此,一定會帶我們走遍所有凶門!甚至我們今日上山的計劃都有可能是他走漏的風聲。怎麼上次我的人來探查時,山上就沒這些東西,一到我們上山就出現了?”
雪晴忍不住插嘴:“可是令主並不知我們要上山啊,如何走漏風聲?”
趙恪眼神如刀,甩了雪晴一眼,冷笑:“我倒是忘了,你素來是陸斂的狗腿子。”
雪晴低下頭,不再說話。趙恪將身旁的人都罵了一遍,撒了一通火,罵累了才停下來思考,意識到今日上山的行為過於魯莽了。對方藉著山勢擺陣,張網以待,他們貿然闖入,才是正中周幸下懷。
此次行動如此隱秘,周幸沒道理得知,他越想越覺得是陸斂放出的訊息,他今日還在與周幸見面,可見這些日子沒少往來。
眼下十六人的隊伍在陷阱裡折了大半,李言歸又因重傷無法參與,此時已經不適合再上山清剿,唯有先回去,傳信給父親,必得先處理了陸斂這個吃裡扒外的內鬼,再從長計議。
趙恪思來想去,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應對,便宣佈道:“下山!”
他一聲令下,其他人皆同時動身,仍舊將他圍在中間,往下山的路而去。這八面旗只守在了上山的位置,只要想往上走就必須破陣,但下山就容易多了。
趙恪幾人腳步飛快,舉著火把在夜色中步履匆匆,頗有股落荒而逃的狼狽。行了不過一里地,前方的路上忽而出現一縷火光,在漆黑的夜中散發著盈盈光芒。
“有人。”雪晴抽出短刀反手橫在身前,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光,低聲道,“警戒。”
幾人立即上前,將趙恪護在身後,其中一人前行探查。
已是深更半夜,山風呼嘯,周圍除卻樹葉嘩嘩作響之外,聽不到任何雜音。然而面前那縷光隱約照出了人的輪廓,顯然是有人刻意攔在下山的路上。
陸酌光曾說過,越是寂靜,越是危險,聽不到聲音就很難防備對方的招數。雪晴將身體的重心壓低,緊握著手中的刀,屏氣凝神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忽而耳邊風聲一厲,一個身影從黑暗之中衝出,像一隻兇猛豹子剎那間的撲咬,刀鋒指向她的腦袋。
雪晴翻身抬腳,用力照對方刀上一踢,手中的刀也同時發出快攻,直取咽喉。
刀刃從對方的脖子前掠過,來人與她有一個短暫的對視。是個年輕男人,一雙眼睛寡淡冷沉,殺意並不濃烈,卻刀刀直往斃命之處。
雪晴翻身躍起,在空中旋身,借力凝聚於刀尖向下砸,卻反被對方用巧勁別住刀柄,薄而利的刀猛然切在她的手腕上。
雪晴手腕一痛,在斷手前棄刀,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手背的血奔湧而出。對方的功夫雖不至於徹底碾壓,但多對幾招她必定會輸,這種人與陸酌光在某方面有些出奇的相似。
他們即便在動手殺人時,殺意也並不重,好似只是單純施展自己的功夫。也許正是因為這股心無旁騖,他們在武學上的造詣遠超尋常人,是怪物。
雪晴從同伴手裡接過一把刀,對其他人道:“帶公子先走。”
“我們少主交代過,要好好招待你們,就讓你們這麼走了豈不是顯得我們千路山待客不周?”
身後傳來輕笑,雪晴猛然轉頭,就見方才前方那縷光已經熄滅,而近處多了身著黑衣的男子,右手一把水亮的長劍,左手提著個新鮮人頭——正是方才前去探路的同伴。
“留一人保護公子,其他人分頭迎戰。”雪晴飛快地下了指令,一躍而起,飛身撲向手持短刀的男子。
她年紀尚小,不過十六歲,身子骨輕盈,在速度上略佔優勢,只是在力氣上輸得太多,且在選擇對手方面有些不走運,對上了周幸手下戰力最拔尖的燕決。
此人與李言歸交手三次,多少有些熟悉無常司的招數,處理雪晴就更加容易,不過交手幾招,他就一腳蹬在雪晴的腰腹,將人整個踹飛丈遠,重重摔在地上,滾入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