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面對陸酌光時,她的脾氣總是不由自主地比平時好上些許。不是多麼明顯的不同,但這麼一丁點漣漪用在露水情緣上也足夠了。
他實在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還說這種話,存心的麼?
周幸又不是吃齋唸佛,戒葷戒色之人,更何況這與情愛無關的色心一動,過分純粹,反而不太好壓制。
她忍了又忍,終傾身向面前的人靠近,手指順著他的脖子滑下去,摸上他的後頸。他身上的溫度如此熾熱,與周幸冰涼、僵硬的手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她許久沒有體會過的溫度,本能讓她生出渴望。
周幸放低聲音,唇齒黏連:“陸秀才,這個點來我房裡,不做點什麼就走,未免可惜。”
陸酌光聽後一掀眼,與她對視片刻,忽而往下一落,看向她的唇。
周幸極擅長觀察於微末的細節,僅僅這一個眼神的變化,就讓她心裡有了分寸,繼而狠狠癢起來,盪漾不息。
她的手指從側頸慢慢往後挪動,似無意間輕觸,又似有意地摩挲,冰涼的指腹對陸酌光來說存在感極強。他抬手,將周幸的手從後頸抓了下來。
她的手肉薄貼骨,能被輕易圈起來,好似冰玉雕琢而成。他有些走神地想:也難怪會抖得那麼厲害。
陸酌光不再佯裝靦腆羞赧的文弱秀才,眼神沒有閃躲,面容和耳朵也不見紅暈,反倒過分平靜:“可惜什麼?”
“可惜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周幸越說,便湊得越近,直到兩人的呼吸在咫尺間糾纏,相互錯落。
陸酌光總是能輕易分辨旁人是否說謊,是認真還是玩笑話。他未動,嘴邊噙著一抹幾乎看不見的輕笑:“周姑娘對誰都這麼輕浮?”
周幸被批評了,反而在笑:“這怎麼能叫輕浮?”
陸酌光盯著她的笑臉,死板得近乎迂腐:“不生情愛也能與人肌膚之親,不是輕浮是什麼?”
“萍蹤浪跡之人,追尋情愛是自討苦吃。”周幸輕撫他的側頸,柔軟的指腹滑過皮膚下勃勃跳動的生命力,聲音輕緩,充滿蠱惑:“人生苦短,生死無常當前,縱情享樂何不為先?”
陸酌光不知是被說服還是在思考,總之沒有閃躲,這落在周幸眼裡就是接受。她素來不是畏首畏尾之人,想做什麼就做了。當下一低頭,覆住他的唇。
就算從未有過經驗,人到了一定年齡,有些事也是無師自通的。更何況周幸也不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她常年浸淫風月之中,耳濡目染學到不少東西。
周幸將手落在他的肩頭,順著肩胛骨往下撫摸,滑過精瘦薄削的脊背。她想著那些曾經聽過的,看到過的,嘗試著學習。她有些生疏地勾動舌尖,輕輕舔舐他的唇瓣。
陸酌光攥著她腕間的力道忽而收緊。
陰陽調和是門傳自亙古的學問,周幸聽過不少裡頭的門道,卻是頭一次感受到這門學問的威力。
她聞見陸酌光身上清淺的皂角香氣,唇瓣柔軟,呼吸輕盈,他身上也好似燒著一把火,讓周幸熟悉的那股火,極其旺盛。
熱意隔著薄薄的衣衫散發著灼熱,無形地熨帖了她的心頭,鑿穿的傷痕被輕撫,孤寂也消弭,只剩下蒸騰的溫度在蔓延。
從未有過的體驗,周幸只覺得神奇,每每驚夢而醒,她都要花上大半宿的時間去收拾自己低落的情緒。此刻她的心臟雖在劇烈跳動,卻不是因痛苦,滿負沉重的神經彷彿被男人的呼吸吹拂而變得輕盈,飄飄欲仙。
陸酌光什麼都沒做,這個吻也是淺嘗輒止,卻像是給周幸餵了一帖良藥。
色.欲永遠是人慾望之首,只要墜入其中,滿足的感覺充盈著骨骼和經絡,會讓人從脊骨到髮根竄起快意,從而不自覺地戰慄,傷痛自愈。
偶爾迷失,是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