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她那張圓臉一向都是紅撲撲的,可如今卻變得黯淡發黃,以往充滿了生氣的雙眼,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虛空。
她接過夏詠恩提來的果籃,果籃裡裝著新鮮的橙子、蘋果、葡萄、桃子,還有兩盒她從未吃過的藍莓和車釐子。
果籃繫著“早日康復”的塑膠繫帶,沈紅有些不可置信,“姑娘,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是啊,沈大姐,我聽烤串大哥說你們出事了,就想著來看看你們。”
夏詠恩跟著沈紅走進病房,病房最裡頭的那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男人,病床旁的檢測器正在發出滴滴滴的響動。
男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後,虛弱地睜開了眼睛,對夏詠恩打了聲招呼。
沈紅給丈夫搖高了床,她坐在床邊,讓夏詠恩坐在病床邊的那張椅子上,“姑娘,你有心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才好了。”
夏詠恩看向病床上的沈大哥,微微一嘆,“大哥現在身體如何了?”
“醫生說他恢復得不錯,再住多一週就能出院了,只不過……”沈紅忍不住眼眶一紅,微微低下了頭。
她和丈夫都不是花城的本地人,生了孩子後便和丈夫一起出來打工了。前些年兩人換了許多城市打工,最後選擇定居在花城,是因為這裡生活成本低,人們的包容度高。
夫妻倆平日早出晚歸,忙著掙錢養家,儘管租住在一個居民小區中,但和周圍的鄰居也是互不相識,在花城也沒有什麼來往的朋友。
如今丈夫出了事,身旁連個幫忙的人也沒有,一直都是她在忙前忙後。
或許是因為夏詠恩是第一個來探望丈夫的人,沈紅便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話匣子,“其實這些年我們也攢了一點錢,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足夠我倆還有老家的孩子與老人日常開銷了。”
“只不過我倆想著,孩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想送她去市裡唸書,就想再多賺一些錢,我老公就想著趁不擺攤的時候,重操老本行替別人送貨。”
想起這半個月來的遭遇,沈紅有些哽咽。
丈夫那日被車撞了後直接進了醫院,車上的貨物都毀損了一大半,而且腿上還受了傷,雖然做完了手術,但估計未來大半年都得留在家裡休養,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更要緊的是,對方的車子沒有買任何的商業險,也堅稱自己沒錢賠,而貨主也因為貨物損毀的事情,要求沈家賠償。
先前攢下來的錢,因為醫藥費和賠償損毀的貨物早已沒了大半,接下來還得給丈夫治療腿傷,眼看著又是一大筆支出。
“我老公的事,家裡的老人和孩子都不知道,可現在沒法擺攤,孩子的生活費和學費真不知怎麼辦才好。”
沈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眨了眨溼潤的雙眼,“昨日我還給我老公商量,要是實在不行,就回老家算了。”
這半個月以來,她一面要照顧著病床上的丈夫,又要和肇事車主扯皮,還得應付追債的貨主,早已是筋疲力盡。
然而她卻不能將內心的脆弱展露在丈夫和孩子的面前,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躺在陪床上小聲流淚。
而夏詠恩的安慰,恰好便觸動了沈紅內心的酸楚,她鼻子一皺,忍不住流下淚來。
“沈大姐,你彆著急,我今日來,其實是有事想要拜託你的。”
沈紅聞言抬起頭來,泛著紅的雙眼盡是迷茫,“姑娘,你是在說笑吧,我有什麼能幫上你的?”
“沈大姐,我想請您幫我的茶樓送貨,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迎上夏詠恩誠摯的雙眼,沈紅錯愕問,“這、這是什麼意思?”
夏詠恩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關於團購的事宜,還沒有等她說完,沈紅的丈夫就看了過來,“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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