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細妹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環顧四周看了看。除了大堂外,榮興樓其他地方都是破破爛爛的,連桌椅都沒幾張。
她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這姓夏的, 真有這個本事收了我們的員工和裝置?看起來不咋樣嘛!”
夏詠恩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急急忙忙從後廚跑了出來,“陳大哥陳大姐坐,你們今天來是想聊店鋪的事嗎?”
陳水發將茶葉放到桌上遞了過去,“前天你跟我說的那個想法啊,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了一下, 覺得確實是不錯, 今天就是特意來感謝你的。”
“都是同行, 又有緣分在同一條街上做生意, 陳大哥何必這麼客氣, ”夏詠恩笑了笑,“我就是隨便提一嘴而已,二位有這個魄力去做,才是真的厲害。”
自進門開始,陳細妹的臉上一直都浮現著一股不屑與厭惡的神情。
聽見夏詠恩這樣說, 她扯了扯嘴角,“哎喲,你倒是輕鬆了,開始在這裡推卸責任了,你隨口一說動動嘴皮子,我們家可是要損失好多錢吶!”
這兩天,陳家夫妻倆就沒少為這事吵嘴。吵完了嘴,兩人一個躺床頭一個躺床尾,翻來覆去幾個小時也沒睡著覺,腦子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其實陳細妹不是不知道,繼續賣點心那肯定是沒有活路的,可一下子轉型那麼大,誰都沒法保證一定能有錢賺。
現在店鋪資金緊張,勉強還能湊出一點錢來置辦新的招牌、買裝置以及購買製作粿品的材料,要是生意還起不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眼看著丈夫的心蠢蠢欲動,陳細妹趕忙勸他不要輕舉妄動,適時地給他潑點冷水“降降溫”,畢竟一個家裡,總得有個清醒些的人吧。
等兒子從學校回來,陳家兩夫妻立馬就在飯桌上開展了家庭會議。
陳同學聽完後,馬上就說,“爸媽,你們放心去做吧,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說不準真的能成。”
陳細妹忍不住問道,“你爸說現在潮海菜在網上很火,是真的嗎?”
“當然了,我很多同學都說考完高考要去潮海那邊玩,還讓我給他們做導遊,他們都不知道從哪裡蒐羅了一大堆美食,很多我連名字都沒聽過呢。”
聽到兒子這樣說,陳細妹的臉色好了不少,但再怎麼樣,店裡的生意還是說不準的。
現在還有一年,兒子就要上大學了,生活費和學費都是一大筆錢,萬一粿品都賣不出去,那可怎麼辦啊?
陳同學分別給父母夾了兩塊魚肉,“爸媽你們別擔心,現在國家都出臺了很多政策,我可以去申請助學貸款,實在不行我天天去打工,日子總能熬過來的。”
眼看兒子這麼懂事,陳家夫妻都紅了眼,三個人抱作一團哭了起來。
陳水發在心底對自己說,就先試一年,要是還真的不行,就關了店去別處打工,再怎麼樣也能養活一家人!
晚上陳細妹躲在房間裡狠狠地哭了一場,也決定跟丈夫拼一把。只不過,坐在夏詠恩面前,她心底裡還是免不了有一股氣。
陳水發趕緊用膝蓋撞了撞妻子的大腿,示意她別出聲,“不好意思啊夏老闆,我妻子是太過擔心店裡的生意了,她這人就是這樣,心直口快的,您別跟她計較。”
夏詠恩笑了笑,給二人倒了茶水,又看著陳細妹說,“陳姐,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做生意嘛總是免不了虧錢的,可要是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這生意肯定是做不大的。”
“你們別看現在榮興樓到處都很是破舊,其實我剛來的時候,這裡還更破更亂呢,而且啊之前還欠下了二十萬的債務,都是我一個人還完的。”
陳細妹大吃一驚,店裡的賬上多了幾千塊的債務,自己都要睡不著覺了,二十萬的債務那豈不是愁得頭髮都要掉光了?
“要是之前我畏畏縮縮不敢做,現在榮興樓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光景,我嘛也還是個朝九晚六的打工人,哪有像現在這麼暢快,雖然是忙了點,可還好店裡請了員工,我充其量也算個小老闆了。”
見夏詠恩笑眯眯地說了這麼多貼心話,陳細妹緊繃著的臉漸漸鬆弛了下來,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是,這一下子變化這麼大,我還是有些擔心的。”
“生意的事情,誰都說不好的,擔心那是再正常不過了,”夏詠恩語氣親暱,“恰好我們榮興樓準備開業,又缺人又缺物資,所以我才跟陳老闆提議,你們要是有用不上的,我這邊都可以收,其實嘛,也是我自己想省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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