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榮興樓的事,飯桌上的其他幾人都轉頭朝黎志堅看過來.
今日這頓飯,為了鋪墊黎志堅要說的話,幾人說盡了自己在明心樓的不如意,背地裡的含義不言自明。
黎志堅沒有打哈哈,只是用很平常的語氣說道,“外表看著是很光鮮啦,現在整個榮興樓的粥粉面飯都是歸我管的,手底下還有五個小的讓我使喚。”
“不過嘛,再威風又能威風到哪裡去,還不是一樣在別人手底下做事,也要看老闆臉色,跟你們一樣辛苦啦!”
關志財不信,扮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堅哥謙虛啦,誰不知道你們榮興樓福利好待遇好,我們這些人啊,現在都後悔死了!”
堅叔擺了擺手,“都是幹茶樓的,待遇再好能好到哪裡去,也就每個月休息六天,節假日也有三公罷了,其他的都跟明心樓沒什麼兩樣。”
幾人聽了這話,都紛紛大讚黎志堅如今有福氣,不像自己在明心樓當牛做馬還要受氣。
一邊說著,一邊心裡琢磨,每個月休息六天,節假日還按三倍工資算,這……這是做慈善吧!
關志財臉上的笑意蒸發了不少,但依舊強顏歡笑,招呼黎志堅趕緊夾菜,又用手指點著轉盤,手指尖使勁,將燒鵝挪到他的面前。
黎志堅只吃了一塊燒鵝,就說自己血脂高不敢吃,把筷子伸到那盤清炒菜心上。
幾人盡興吃喝,談笑風生,關志財吞下白切雞和燒鵝不計其數,嗓子眼卻依舊被一句話堵得難受。
直至黎志堅無意間嘆了一句,關志財才覺自己的氣徹底順了。
“和你們幾個一起吃飯,都好像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咯,要是你們當時沒去明心樓……”黎志堅喝了口茶,不再往下說了,“到了我這個年紀,很多事啊,都不敢細想啦。”
關志財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唉,我們現在在明心樓都是捱日子啊,有一天算一天,真是後悔當時沒留下。”
坐在他旁邊的大叔緊跟著開口,“誰叫我們自作自受,如今我也沒那個臉面再去榮興樓,求夏老闆再收留我咯。”
這幾句話一齣,黎志堅就知道機會來了。他放下筷子,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其實啊,你們倒是不必這樣想,夏老闆親口跟我說的,說你們當年也不容易。”
在幾人長久的注視下,他將夏詠恩說的那句“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複述了一遍,“她說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就過去算了。”
吃了這麼久的飯,關志財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意。
“不瞞你說,我們幾個早就不想呆在明心樓了,只是苦於沒有去處,要是你能幫我們在夏老闆面前美言幾句,那就最好了。”
黎志堅沒有直接回復他的話,只是說,“你們在明心樓待了這麼久,又何苦要來我們這裡,倒不如在明心樓好好工作,說不定還有機會。”
說起這個,關志財就覺得心裡苦。
他心裡清楚,孫躍龍是不會重用自己了,本想著到其他茶樓去碰碰運氣,可沒想到孫亞楠竟接管了茶樓。
眼看著不少員工都對孫亞楠很是不滿,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計,反正以後明心樓就是她的了,自己為何不當她的馬前卒,在她面前博幾分臉面?
這或許是自己在明心樓最後的機會了。
於是這段日子他沒少為孫亞楠出頭,間接就跟不少員工結了怨,原本他人緣就一般,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他自詡機智過人,可明心樓裡其他員工也不是傻的,自然也看穿了他的謀算。因此,漸漸地也有一些人朝他靠攏,其中就包括這些不得重用的老員工們。
因此聽黎志堅這樣說,關志財是連連擺手,“現在明心樓早就不行了,別說我們了,就是過去那些個被孫老闆重用的老師傅,私底下也有不少抱怨。”
堅叔眉頭微微一挑,“啊?這話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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