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一開始只是覺得救護車不對勁。”
我靠在他肩膀上，聲音疲憊：
“那張紙條是在堵車剛開始不久從我車窗縫塞進來的，我當時不知道是誰塞的，但上面的字讓我起了警惕。”
“我一直在觀察那輛救護車，發現他們的後車門縫裡血跡不自然，車牌和塗裝都有問題......”
“但我沒證據，我怕說出來反而打草驚蛇。”
“那你不讓路......”
“如果我讓了路，那輛假救護車就會從我旁邊開過去，他們會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停下來，製造更大的混亂，趁亂帶走安安。”
我閉了閉眼：
“我不讓路，把動靜鬧大，目的就是拖住他們，逼他們自己暴露。”
老公沉默了。
遠處，黃綠色的氯氣煙霧在消防隊的專業處置下逐漸被壓制，高速上被困的群眾在警察組織下有序撤離。
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洗刷著路面上的狼藉。
那個跪在地上假裝產婦丈夫的男人被從救護車廂裡拽了出來。
他果然是個演員，車廂里根本沒有產婦，只有一堆提前佈置好的床單、血包和一架錄音機，反覆播放著胎心監測儀的滴滴聲。
李紅梅的弟弟趙鐵柱在被押上警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嘴角扯了一下，聲音嘶啞：
“林醫生，你命大。但我姐的孩子還活著，那個孩子長大之後，會知道他媽媽是怎麼死的。你說，他會不會來找你？”
我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開口：
“那個孩子，去年被送到兒童福利院後，我一直以匿名方式每月打款資助。他現在的監護人，是我幫他聯絡的遠房表姨。”
趙鐵柱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你可以恨我，但那個孩子是無辜的。我只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
“在那一刻，我選擇了保你姐姐的命。”
我聲音很輕，但很穩：
“你姐姐跳河前給我打過一通電話，她跟我說，她不恨我。她說她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看著孩子長大。”
趙鐵柱的嘴唇劇烈抖動了幾下，眼眶赤紅，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被特警按進了車裡。
警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埋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
事後第三天，我在醫院值班室接到了隊長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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