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何難?”蜀王不以為然的道,“待那孩兒百歲宴時,你替本王去一趟,正好瞧瞧那孩子。”
忠心聽後臉上盡是侷促,連連推辭道,“萬萬不可,奴才只是隨口一說,可不能因這點小事,引來聖上注目,連累殿下。”
蜀王開口道,“蜀地素來看重嬰兒百歲禮。李家便是想閉門簡辦,也只能入鄉隨俗。本王也只是依著本地俗禮,派人送上一份賀禮,並不惹眼。”
忠心眼中似一下子有了光,他躬身哽咽地謝道,“多謝殿下垂憐。”他曉得殿下也是為了圓他那點念想,那是他嫡親的孫子,忠心說不想見一面是假的。
當夜忠心回到臥房後,取下牆上懸掛的九九消寒圖,在紙上標記下日子。也是從這一日起,他日日掰著指頭,望眼欲穿地盼著那場百日宴的到來。
伴隨著鞭炮聲聲,新的一年到來。
今年的春節,因為新添了小少爺準準,算得上雙喜臨門,李府上格外喜氣洋洋。
隨著寒冬漸漸退去,小小的孩兒一日一個模樣,待那小臉漸漸長開,眉眼間像極了常恩。
小傢伙別的還好,就是覺少,白日里只需睡一小覺就能精神許久。到了夜裡更是每隔一個半時辰便哼唧著醒來。
即使府中眾人輪番照看,一連許多天下來,府中也是累得人仰馬翻。
常恩看著憔悴的妻子,真切地體會到,原來養育一個孩子,竟是這般磨人。
好在熬過最初這段手足無措的忙亂,日子漸漸安穩下來。
轉眼便到了準準百日這日,常恩原打算簡簡單單小辦一場,不欲張揚引人矚目。
誰知尚未到晌午,府門前馬車已然排成長龍,蜀地大半文武官員都聞訊登門。
他早知蜀地鄉俗看重百日之喜,本有意低調避嫌,可添丁這麼大的喜事哪裡能遮掩了。賓客既都已然登門了,斷沒有閉門謝客的道理,常恩只得吩咐下人加緊佈置,自己則親自在前院忙著應酬接待。
他前腳剛把衛知州迎進去,轉頭竟見生父走了進來。他面上故作平靜,心中自是歡喜不已。
礙於周圍賓客眾多,忠心明面上也不能流露絲毫私情,上前對著常恩依禮躬身道,“恭喜李大人喜得貴子,蜀王殿下聽聞李大人令郎百日,特遣奴才前來送上賀儀。”
說著便有下人將箱子抬了進來。來往的客人中有人多瞧了幾眼,左不過是是些尋常百日賀禮,只是質感稍好一點,並無甚稀奇。
這邊常恩迎著生父忠心入內,安排他坐在側邊的席位,這裡不扎眼,也好走動。
待到午宴開席,席間眾人閒談家事。常恩笑著同旁人感慨初為人父的滋味,他先說了孩子乳名的趣事,又道,“犬子別的都還好,就是瞌睡太過金貴,白日睡不長,夜裡時常驚醒,府裡上下都被折騰得不輕。近來身上又起了溼疹,睡得愈發不安穩。”
身側一名官員連忙提議,“何不尋煜和堂姜大夫?此人最擅調理孩童疾患。”
常恩聞言,輕輕一嘆,“何止姜大夫,城中大半名醫,岳母都去求了個遍,各樣法子試了不少,都不見起色。
忠心聽後心裡擔心不已,他本不想開口,免得引人注意,可涉及嫡嫡親的孫子,他斟酌片刻後,還是開口道,“灑家昔日在宮中,倒是曉得幾個溫和的調理法子。”
常恩眼中當即露出喜色,“宮中流傳的法子想來穩妥。公公不妨隨我移步內堂,幫忙看一看孩兒情形,也好教教我調理之法,希望小兒能早日舒坦些。”
附近官吏聽得這番對話,只當常恩一心牽掛孩子身體。又見忠心是久在宮中的老人,掌握些許內廷秘方實屬尋常,並無人起疑。
常恩便領著忠心離開宴席,一路穿過迴廊,忠心跟在後面腳步輕飄飄的,心底仍覺得有幾分不真實。方才前廳賓客雲集,他原以為見不上孩子一面了,竟能踏入後院。
後院廳堂內,於淼坐在榻邊,正低頭哄著床上的準準,秀珠侍立一側。聽見腳步聲,於淼抬眼望去,瞧見夫君歸來,他身後跟著一人,看衣著打扮像是位宮中內侍。
於淼起身迎上前,溫聲道,“準準方才剛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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