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在這一堆東西中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銀角子和腰帶。
跟著別人一樣,他也趕緊上前拿自己的東西,腰帶好拿,可取銀角子的時候,他的手剛要碰到銀子就被人眼疾手快截胡了。
他錯愕的抬起頭,對上一個中年男人,那人生得敦敦實實,鼻樑不高,嘴唇略厚,長得一臉憨厚像。
“那,那是我的銀角子。”常恩抿著有些發乾的唇委屈道。
“你這娃,真是見錢眼開,這是俺辛苦幹了一個月的血汗錢,咋成了你的呢!你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舌頭。”大家一聽是啊,這般大的娃誰出門還帶上銀角子了,再看站在一邊的憨厚漢子,渾身透著一股本分厚道勁兒,是這男人的了準沒錯。
“你說你這個孩子,大半夜的沒看到這麼亂了,你還添什麼亂啊!”
“是啊,你爹孃怎麼教你的?”
“真是,這麼小就手腳不乾淨!”
人群裡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數落起常恩來。常恩此時感覺自己有一萬張嘴都不能將自己洗白了,明明是他的錢,怎麼自己還成了偷兒了。
他被氣得滿臉通紅,可在別人看來,這是被發現了羞赧的。常恩辯解道,“為什麼不能是我的,就因為年歲小,就因為他看上去憨厚老實?”
“那你說是你的,怎麼證明是你的?”有人問道。
是啊,怎麼證明是他的。他記得他的銀角子像是一個月牙形狀的,他隔著衣裳摸索了無數次,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它的樣子來。可是這東西的模樣只要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見光了,就沒法用形狀來給自己證明了。
就因為他年紀小要先自證,他該如何自證,滿屋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跟此時看匍匐在地上的小偷目光一般無二。
老實人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精光,白得一塊銀子,他心裡美滋滋的,正想著回去高低讓他婆娘去打一壺好酒,割一大塊豬頭肉,給自己整一桌子下酒菜,好祭祭自己好久沒有油水的五臟廟呢。
只聽那刀疤漢子眼睛朝他瞪過來,粗聲道,“將那錠銀子給老子拿過來。”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什麼,這個熊貨也想昧下這個錢?他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是誰讓胳膊擰不過大腿呢,他不情不願的將銀子雙手俸過去,惹不起這尊大佛。
那刀疤漢子接過銀角子沒直接揣兜裡,而是湊到眼前端詳了一下,旋即將那錠銀角子直接扔到常恩手裡。
“收好你的銀子,別再讓人偷了。”
常恩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刀疤大叔,他怎麼知道這銀角子就是他的?
還沒等他問出口,那“老實人”立刻跳出來,委屈連連道,“好漢,那可是俺的錢呀!你咋給了這個小偷。”
“你的錢?呵,那是你的錢嗎?恁這個人,看著長得挺憨厚,實際蔫壞兒蔫壞兒的。你欺負個孩子真他孃的孬種,我呸!你比他還不如。”他腳下一剁,殺豬聲又響起。
那老實人身子微怔了一下,隨即喊冤道,“大爺俺冤枉啊,那,那就是俺的銀角子,俺幹了一個月的工掙的,咋個就不是俺的了,莫非這是你的娃,不然怎的這麼偏袒他?”
他話音一落,眾人看向常恩和刀疤漢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刀疤漢聽後臉上連冷笑都退了,那刀疤因為生氣有些扭曲,他一把抓過“老實人”的衣領將他提溜到自己眼前,“真是死不悔改,爺讓你當個明白鬼,你說那是你的銀子,那為什麼你的銀子上沾著他身上的黴豆腐味兒?啊?”說著重重將他摔在地上。好巧不巧,正摔在那年輕男人身上。兩人跟串糖葫蘆一樣摞在一起。刀疤漢子尤不解恨,又添上重重的一腳。
眾人才回過神來,合著都被這老實人騙了,冤枉了孩子,錢還真就是那孩子的。
刀疤漢子指使人將兩人一左一右綁在屋裡的兩根立柱上,許是怕他們影響自己休息,隨手脫下腳上的襪子一人一隻塞到他們口中。
一瞬間霸道的酸嗖味直接衝上來,又鹹又澀又腥臭腥臭的,黏在舌頭上、喉嚨裡嗆得想吐也吐不了。兩人面上俱是一副吃了蛆的模樣,看得眾人非常滿足。
待處理完這些,常恩十分感激的道,“謝謝大叔,若不是您仗義相助,晚輩這回可是被坑慘了。”他說的沒錯,不僅損失了錢,還被扣上“偷盜”的帽子,換誰能想開,嘔也嘔死了。
“看不過去,便出手了,謝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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