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被那“傳聲筒”吸引了所有的注意,無心看別的。掃了一眼,發現屋裡沒人,直接喊道,
“有人嗎?”
話音剛落,裡間就有人答他,“這就過來,這就過來。”他循聲望去,只見裡間走出來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那人右手上還拿著一把雕刀,身上沾了很多木屑,應是在裡面幹著活。
忠心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掌櫃的,還有沒有傳聲筒?”
“有呢!”一聽他要傳聲筒,那胖男人隨手就從身邊的擺櫃裡拿出來一個遞了過去。
“您來得巧,這是昨兒剛來的新貨,一起來的還有些別的新花樣,您要不要也看看?”他開店多年,一眼就看出來這位爺面白無鬚,應是個公公。他可記得昨日堂哥的話,若是這些東西能得貴人喜歡,那指定不愁賣了,公公可不就是貴人的手眼嘛!說著他準備去拿那個十二生肖轉轉樂給公公掌掌眼。
“先不看別的了,多少錢?”他如今可沒那心思看些別的。
掌櫃的一聽他這樣說,也止了要拿的動作,“誠惠三十文。”忠心立刻從袖中掏出錢,放下就走。
看著那麼公匆忙離去的身影,於興文嘴上嘟囔著“可惜了。”他又瞅瞅外面的日頭,大太陽還頂在天上,這時間離著關宮門還早呢!至於這麼著急嘛!
忠心攥著傳聲筒著急往宮裡走著,他心裡火熱得不行,有了這個東西,他總算能聽到那老妖婆說什麼了。
待到宮門時,守衛在前面一一搜查,避免宮外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混進宮中。到忠心的時候,那侍衛顯然也沒見過傳聲筒,看著倒是極其簡單,就是拿不準是做什麼的。
忠心立刻賠笑解釋道,“官爺,這是傳聲筒,我買來給主子解悶兒用的。”侍衛看了一眼忠心的腰牌,原來是六皇子身邊的太監。那位小主子可不就是兩歲多,正是最喜歡民間小玩意兒的年紀。於是將傳聲筒還給忠心,給他放行了。
忠心將傳聲筒小心地揣在懷裡,如今這東西還有大用處,可不能讓小主子看見了,見了肯定鬧著要玩,且不說可能玩壞了,若是讓那孫嬤嬤看見了,起了戒心,他可就沒法偷聽了。
這日孫嬤嬤進了暖閣,他們交接之際,趁著她轉身給六皇子拿書本的瞬間,他跨出門去時,手腕輕抬,竹筒的一頭輕輕一落,將它穩穩地卡在暖閣的門板上。他收回手,邁出去,垂手站到外間去,彷彿什麼都沒做。
待估摸著孫嬤嬤開講時,他才將耳朵悄悄湊近寬大的袖口,那袖中正放著另一側竹筒。屋內人的話音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只聽孫嬤嬤說道,“主子您怎麼舒服怎麼坐,高興就好。”
“那母妃讓我坐端正些。”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
只聽她輕聲哄道,“主子您是龍子鳳孫,自然和旁人不一樣,行走坐臥豈容他人置喙?想做什麼便做,想說什麼便說,這天下都是您家的,可沒人敢管您,包括您的母妃。
若是下人敢不聽您的話,就是故意怠慢您,對下面的人要越兇他們才會敬您!”
豈有此理,他就說六皇子脾氣怎麼這般大了,原來真是這老妖婆在挑唆,這般教唆下去,豈不得教得驕縱跋扈,無法無天?
若是在皇上面前也這般不懂敬畏,失了規矩,輕則會惹來皇上厭棄,重則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要因‘管教失職’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想想他脖頸處就有些發涼。
可孫嬤嬤這般行徑,別人就一點沒察覺嗎?於是他去找福來打聽。福來有些胖胖的,他日常就是管試菜,好吃的東西難免貪嘴些,不過人不壞。忠心一直覺得愛吃的人壞不到哪裡去。
結果他一問,福來面上就一僵,猶豫再三才忍不住倒苦水,“那孫嬤嬤是個愛挑事的,你也知道我胖,動作稍慢點她就給我使絆子,試完菜就藉故把我支開,跟小主子說我故意怠慢主子,是瞧不起主子。這是跟我有世仇啊?借我八百個膽子我敢瞧不起皇子?
她還教唆小主子要對咱們這些奴才兇一點,不然就會越發騎到頭上。你聽聽,你聽聽這是教養嬤嬤該說的話嗎?”
忠心不解,“她那樣詆譭你,你怎麼不跟她當面對質?”
福來縮縮脖子,“我哪兒敢啊!她可是皇上派來的教養嬤嬤,連娘娘見了都讓她三分,我是活膩歪了才跟她硬碰硬,咱當奴才的,不就是這樣忍著,受著,苟延殘喘地活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