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二進宅院,當年他請匠人在中院砌了堵牆,一分為二,隔成兩套規整的一進小院。如今他們一家搬來,也只收回門口直通巷口的那套一進自住,那裡也幽靜,適合讀書。臨街那套,依舊租出去。
常安常寧一見這雅緻的小院,也喜歡的很,因為隔開,院子並不大,但處處乾淨整潔。
此時,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灑在身上,春風徐徐吹來,好不愜意。常安不禁有感而發,
“小院幽深隔世塵,
青磚古井小廳堂。
雖無廣廈千間闊,
夠我吟詩曬太陽。”
路上好不容易才堵上他的嘴,沒料到,都到院裡了,他又詩興大發。常寧無奈攤手,對著常恩嘆道,“大哥,你瞧他,又來!”
常恩聞言失笑,看了眼院中搖頭晃腦的常安,溫聲道,“科考本就考詩賦,他既有這興致,便是好事。”他可不做那等打壓人的大哥,認真說來,會作詩是好事。多少人搜腸刮肚,半日也吟不出一句。常安張口就來,這等天賦,他也自嘆不如。
……
一家人就此在縣城安頓下來。雖然這處宅子已經買了三年多,到底沒住過,他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跟周圍的鄰居接觸,劉氏才知道,原來周邊幾家跟他們家一樣,都是家裡有孩子在青山書院求學,為著孩子才將房子買在這處。
聊到青山書院,劉氏就忍不住向鄰居打聽怎麼進青山書院讀書,這才知道,原來青山書院可不是隨時都能進去的。一年會在春秋兩季各組織一次入學大考,考試透過方可入書院求學。
他們來得不巧,半個月前青山書院剛組織了春季入學大考。劉氏回家就將這個訊息告訴了常恩。
常恩其實已經知道這個訊息了,他剛從青山書院回來,書院那邊給他的答覆是隻能等到秋季參加統一甄選,成績通過後,方可進入書院學習。
書院有書院的規矩,看來想入學只能等到五個月以後了。他剛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複習,爭取一次透過。只是這五個月的時間,又要像孫夫子說的,閉門造車了。
如今他沒法進書院讀書,弟弟們卻是要進學的,他打算將弟弟送去青山書院附近的私塾讀上兩年,再考青山書院。畢竟村裡的私塾教授知識有限,跟縣城是沒法比的,在縣城私塾打上兩年基礎,去青山書院學習,也能跟得上夫子的教學進度。
說幹就幹,第二天他就找了一傢俬塾,將兩個弟弟送了過去。
可剛送去沒兩天,這日常恩在家溫書的時候就聽到院門被推開了,他從屋裡往外一瞧,竟是常安、常寧回來了。
這才辰時剛過吧,離著中午尚早,弟弟們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走出屋門一看,兩個弟弟都耷拉著腦袋,面上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怎麼了這是?”常恩溫聲問道。
“大哥——”常寧先開口,聲音滿是委屈,“我跟二哥被夫子攆回來了,說……我們學業不好,不收我們了。”說完眼圈就紅了,只是少年的倔強,不允許此刻掉淚,他努力收回眼淚,只巴巴地看他,不敢低下頭去,生恐那眼淚落下來。
這竟是直接被攆回來了?!
可他明明記得前兩天帶弟弟們過去的時候,那夫子是考較過他們的學業才收下的,怎麼學了兩天又說學業不好?
常安只低著頭,一聲沒吭,跟做錯了事情一樣。
兩個弟弟自幼喪父,他素來最怕二人自卑敏感,一直悉心引導,發掘他們的長處,培養志趣,只為讓他們立身自信、心性開朗。
可剛來縣城,就在私塾受到這般打擊。少年的心氣既高傲又脆弱,這比自己受侮辱更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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