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樂門這場婚禮鬧劇，不出三日便燒遍了滬市的大街小巷。
關於蘇家父女和陸景衍的判決也下來了：
蘇予諾因故意殺人、誣告陷害判無期徒刑；
蘇仲謙侵吞亡妻鉅額嫁妝、私藏軍火，判二十年監禁，名下所有產業限期歸還蘇晚璃，不足部分以家產全額抵扣。
各家報社也連刊三天，把蘇家從嫡庶內鬥到試飛命案，樁樁件件扒得底朝天，一向以清流名家自稱的蘇家變成了過街老鼠。
判決生效第三日，便是蘇家財產清繳的日子。
蘇府老宅的大門敞開著，往日里門庭若市的氣派宅院，如今冷冷清清。
宋凜川怕蘇家鬧事，特意派了副官帶一隊憲兵陪同，又請了法院的執行法官與賬房先生，按契書一樁樁核對清點。
蘇晚璃抱著母親當年的嫁妝清冊，剛走進正廳。
就見二姨太正叉著腰攔在堂前，看見她進來，尖著嗓子撒潑：
“蘇晚璃你是什麼東西？這是蘇家的宅子！輪不到你放肆！”
“蘇家的？” 蘇晚璃淡淡掃她一眼，將泛黃的地契拍在桌上，
“這宅子是我母親出嫁時的陪嫁，登記在她名下。蘇仲謙住了十幾年，倒住成自己的了？”
她抬了抬下巴，身後的賬房先生立刻上前，指著清冊一條條念：
“東碼頭三處泊位、城西兩家紗廠、城內恆通銀號三成股份，另有黃金兩千兩、珠寶首飾十二箱，均系原配柳氏嫁妝，蘇仲謙未經繼承人同意，擅自轉至二房名下，依法全數追回。”
二姨太臉色煞白，還想跑去內院藏幾件首飾，卻被副官伸手攔住。
“二太太，按規矩，內院也要清點。” 副官面無表情，“私藏查封財物，是要加罪的。”
很快，丫鬟捧著一個個首飾盒出來，裡面的珍珠翡翠、赤金頭面，全是柳氏當年的舊物。
正清點著，蘇仲謙也趕了過來，他看見滿院狼藉，又看見蘇晚璃坐在主位上，氣得渾身發抖：
“孽障！我是你親爹！你帶著外人抄自己的家！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蘇晚璃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父親這話就不對了。法院判得明明白白，你侵吞亡妻遺產十四年，連本帶利該還我三百二十萬大洋。蘇家這點產業算下來，還差八十萬，你牢裡這些年，就慢慢做工抵債吧。”
“你！” 蘇仲謙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一輩子好臉面，把持蘇家產業幾十年，到頭來被自己的女兒當眾扒得底朝天，連老宅都保不住。
再想起這幾天報紙上的罵聲，街上的指點，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老爺！”
二姨太尖叫著撲過去，廳堂裡一陣慌亂。
蘇晚璃卻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徑直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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