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只粗粗瞥了一眼後,便不再細看,隨手合上匣蓋,將木匣交給身旁的蘇廣收好,然後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張讓轉身走到主位前,撩袍落座。
在張讓的抬手示意下,陳野等人陸續入座。
張讓看向崔長風,臉色漸漸鄭重起來,說道:“崔將軍,咱家此番前來,傳旨封賞只是其一,還有一事需與你細說。”
崔長風聞言,連忙起身,拱手道:“請公公明示,卑職洗耳恭聽。”
張讓正色說道:“眼下丹楓郡的局勢,想必將軍也心中有數。重武樓之亂,原本只是江湖門派作亂,朝廷雖惱,卻也不至於大動干戈,許給諸家的利益到底都是爛在自家的肚子裡。但如今,情形不同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各家傳回的戰報來看,北涼國竟然背棄先前盟約,派了騎兵越境潛入我大景疆土,與重武樓叛賊同流合汙。此事傳到陛下耳中,陛下極為不悅。”
崔長風眉頭緊鎖,沉聲問道:“公公,不知陛下如今作何打算?”
“打!”張讓慢悠悠地說道:“如今看來,若非北涼在背後撐腰,重武樓區區一個二流門派,如何能在一兩年間席捲丹楓郡,連刺史都敢殺?那批軍械、那批戰馬,若非北涼暗中資助,他們從何處得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奪了一個什麼莊子就能發生的事,而是早有預謀。
陛下說過,必須讓北涼國吃一吃教訓才成了。”
陳野聞言,在旁若有所思起來。
大景國這位神武皇帝,在位十六年,其中最大的功績就是即位後平定了西北邊患,尤其與北涼國達成了兄弟之盟。
十餘年來,兩國一直相安無事。
眼下,北涼國內恐怕生出鉅變,所以單方面撕毀了盟約。
發生這樣的事,這位神武皇帝定然極其不滿的。
為了天威顏面,接下來十之八九是要對北涼用兵了。
不過,有一點讓他有些疑惑。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之前從花清影口中得知,重武樓能有如此快的氣勢,與謝家的莊園干係不小。
但在張讓的口中,此事卻與謝家莊園並無太大關聯,一切歸咎於北涼。
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說法。
神武皇帝像是有意將謝家從這件事裡摘出來似的。
難道說,謝家的所作所為,這位大景國陛下也是知情的?
想到這裡,陳野悚然一驚。
若是如此的話,想必‘吃人’的怕是不只謝家一家了。
陳野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張讓繼續說道:“如今邊軍不能輕動,禁軍亦有鎮守京畿之責,不可輕易調離。因此,陛下與朝中重臣商議後決定,在不呼叫邊軍和禁軍的前提下,讓各世家王府拿出各家的部曲,增援丹楓郡。”
“各世家……再出部曲?”崔長風眉頭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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