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五十四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管家抱著一團米白色的毯子走下來，毯子裡裹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正發出細微的哼哼聲。
我伸手接過來。
“許薇。”
她回頭。
“你不是一直想見麥姨，跟她問個好嗎？”
我把毯子掀開一角。
懷裡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棕色捲毛，塌鼻子，一雙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
一條貴賓犬，脖子上掛著一條古董項鍊。
那條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
許薇的笑凝固了。
“你說什麼？”
“麥姨在我懷裡。”我低頭摸了摸狗的頭，“來，薇薇，給麥姨問個好。”
許薇盯著那條項鍊，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什麼......項鍊怎麼在一條狗身上？”
“你送的啊。”我說，“我說了一直有人替我戴著，一天都沒摘過。”
“你說麥姨命好，一輩子不愁吃穿，每天曬太陽做美容，撒個嬌就有人伺候......”
我頓了頓。
“對呀，我哪句騙你了？”
許薇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發不出聲音。
“你騙我......你說麥姨是長輩......你說她住在樓上......”
“她是長輩。”我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她是我妹妹，在我家十七年了，比你認識妍妍的時間還長呢。”
“她確實住在樓上。”我爸也說了，“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還有空調。”
許薇的臉由白變青，繼而泛紅。
她猛地撲過來，手直直伸向狗脖子上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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