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引擎蓋上翻下來。
他顧不上斷掉的肋骨和手指，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捂著胸口，扯著嗓子嘶吼：
“走，上車！”
滿地哀嚎的混混們強忍著劇痛，互相攙扶著爬起來。腿斷的就在地上爬，手斷的就用肩膀撞開同伴往車裡擠。
孫強連滾帶爬地鑽進五菱宏光的後座，連頭都不敢回。
不到兩分鐘，五輛麵包車和那輛擋風玻璃碎裂的賓士像喪家之犬一樣，帶著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消失在海岸公路上。
棧橋上恢復了死寂，只有海風吹過和海浪拍打木樁的聲音。
陸雲川走到棧橋邊，拎起一個繫著繩子的塑膠水桶扔進海里，提上來滿滿一桶海水，用力潑在木板上。
連續潑了十幾桶，將棧橋上的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他拎著剩下的裝備，跨步上了漁船。
林小婉紅著眼睛撲了出來，一把抓住陸雲川的胳膊，上下打量，聲音裡帶著哭腔：“雲川哥，你沒受傷吧？”
“沒事。”陸雲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淡，“一群不入流的地痞而已。飯做好了嗎？”
林小婉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空蕩蕩的棧橋，再看看陸雲川平靜的側臉，狂跳的心臟這才慢慢平復下來。
“做、做好了。海鮮麵，在鍋裡。”
“吃飯。吃完幹活。”
兩人進了船艙。
兩大海碗麵條，上面臥著煎蛋，配著幾隻新鮮的對蝦和花蛤。
陸雲川大口吃完，連麵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晚上八點半，陸雲川走進駕駛艙，啟動了漁船的柴油引擎。
“突突突突。”
伴隨著沉悶的引擎聲，這艘十五米長的二手漁船駛離了野碼頭，劈開黑色的海面，朝著蛇骨島背風面的深水礁石區駛去。
今晚是農曆十五，大潮期。
雖然風浪比平時大，但海水湧動劇烈，海底的魚蝦蟹都會出來覓食，是趕海和作釣的絕佳時機。
半小時後，漁船在蛇骨島背面的一處暗礁群邊緣拋錨。
這時候正值退潮，一片平坦的礁石灘露出了海面，上面長滿了海蠣子和紫菜。
“小婉，換上水鞋，拿上頭燈和水桶，我們先下去趕海。”陸雲川丟給林小婉一套裝備。
兩人順著船側的軟梯下到礁石灘上。
剛退去海水的礁石極其溼滑，坑窪的水坑裡留下了不少沒來得及跟著退潮遊走的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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