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海風裡帶著濃重的鹹腥味。
陸雲川準時起床，洗漱完，煮了一鍋海鮮麵囫圇吃下。
院子角落裡，一條體型壯碩的黑狗聽到動靜，猛地站了起來，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這是陸雲川養的土狗，叫大黑。
串了點狼青的血統，站起來能到人的腰部，平時不叫喚，但咬合力驚人，極通人性。
“走，去碼頭。”
陸雲川解開狗繩。大黑竄出院門，在前面開路。
一人一狗來到碼頭。陸雲川把大黑趕上船，開始熟練地檢查柴油機的機油和冷卻水，隨後又去碼頭的冰廠拉了十塊大冰排，用碎冰機打碎，填進底艙。
今天他準備去遠一點的深水區碰碰運氣，得多備點冰。
剛把幾捆新買的延繩釣理順，碼頭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川！先別解纜繩，等會兒！”
陸雲川抬頭，看到村長陸建強正夾著個公文包，踩著滿地泥水快步跑過來，腦門上還冒著汗。
“建強叔。”
陸雲川停下手裡的活，掏出一包煙遞過去一根，“這麼早？”
陸建強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開門見山：
“雲川，叔找你是為了村裡修祠堂的事。你昨晚在碼頭上賣了只大龍蝦，賺了八萬多的事，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陸雲川神色平靜，沒接話，等著下文。
陸建強嘆了口氣，指了指村子後山的方向：
“咱們村那個老祠堂，你也知道，瓦片碎了一大半，木樑也糟了。馬上就到颱風季，再不修，今年的大風一刮非得塌了不可。村委會上週就開會決定大修，連帶祠堂門口那條爛泥路也一起用水泥硬化了。”
“這是好事。”陸雲川點頭。
“好事是好事，就是錢不夠。”
陸建強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
“村裡賬上沒多少錢，家家戶戶集資了一點，但大頭還得靠村裡幾個賺了錢的後生贊助。叔知道你剛換了船，手頭緊，但昨晚你進賬不少，你看......能不能給祠堂修繕湊個份子？多少都是個心意，到時候功德碑上刻你的名字，位置放高點。”
在沿海漁村，宗族觀念極重。修繕祠堂是大事，村裡人出錢出力是規矩，也是臉面。
陸雲川雖然性格冷，但骨子裡還是清水鎮的人，這錢他沒打算省。
“差多少？”陸雲川問。
“賬上還差個兩萬多。泥沙水泥漲價了，包工頭的工錢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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