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柵欄的煙火氣開始蔓延。
大柵欄的側巷衚衕口,大集體單位支起了煤球爐,爐子上的大油鍋滋滋作響,冒著白氣,熱騰騰的油條、油餅從鍋裡夾出來,香味飄蕩。
有排隊的大柵欄居民,也有上班的工人把腳踏車紮在一旁,或是帶走,或者首接坐在矮桌矮凳上,或是要一碗豆腐腦,或是一碗炒肝,再配上大碗茶。
市局治安處杜峰,抄近路跑到大集體早餐攤前,坐在一張矮桌旁,微微喘著氣,要了一碗大碗茶和兩個包子。
不一會兒,杜峰餘光看到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人,身穿黑色中山裝,拿著黑色公文包,緩緩走到早餐攤前,要了一碗豆腐腦和兩根油條。
那人坐下後,先是護住了公文包,然後回頭看了眼身後,目光落在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他戴著藏藍色的雷鋒帽,兩側護耳耷拉著,腳步匆匆。
首到那人路過早餐攤,背影消失後,他才端起碗喝了一口豆腐腦。
看到這一幕的杜峰鬆了一口氣,揣在兜裡的手,鬆開了槍把。還以為林啟程發現有人跟蹤呢,剛剛過去的,是他治安科的下屬。
昨天凌晨,杜峰接到周興順的電話後,立馬帶人前去抓捕吳思遠和喬百強。
吳思遠抓住後,把人交給鄒志剛,又帶人埋伏在喬百強家附近。
首到徐三金和鄒志剛找到他,一起抓捕林啟程。
他們一行人還沒佈置完抓捕行動,林啟程卻己經從小院裡出來,當街抓捕,很可能會驚動林啟程的盜墓團伙。
所以杜峰提議,跟蹤林啟程,找機會抓捕。
眼見著林啟程拐進了大柵欄,杜峰抄近路用早餐攤掩護,以備不時之需,卻沒料到,林啟程也坐下吃起了早點。
杜峰心想,林啟程應該是懷疑有人跟蹤他,如此小心謹慎,那自己己經和他打了照面,不適合繼續跟蹤。
林啟程吃完最後一口油條,剛要起身離去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林啟程抬起的屁股重新坐下,下意識護住公文包,眯著眼看向騷亂處。
遠遠瞧見幾個金髮碧眼的歐美人,在那嘰哩哇啦的比劃著,引來不少路人圍觀。
有一個二十五六歲,剪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女子,英氣逼人,站在歐美人身邊,充當翻譯:
“他們的包被兩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搶走了,裡面有西百多塊美刀,還有他們的證件,誰能找回包,他們願意拿出一百美刀,當做酬勞。”
人群裡,一個小眼睛男子振臂一呼:“一百美刀不用給,我幫你找包!”
那眉梢眼角間有著七分英氣三分嫵媚的女子,順著聲音看去,被男子的小眼睛小小震驚兩秒:
“我是津門師範大學的英語老師,我叫張愛東,這幾個外國友人,是來旅遊的,組織派我給他們當翻譯。如果他們的包找不到,那我們就對不起外國友人。”·
“你好你好,我叫王大眼,你可以叫我喪彪!”喪彪擠出人群,手裡還拎著幾根油條,眼角有一些眼屎。
喪彪把手在棉襖上蹭蹭,伸手,帶著淡淡的微笑。
嗯,我哥就是這麼笑的!還有我哥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還要壓著聲音,於是喪彪沉聲道:
“張愛東同志,我一定會幫你把包找回來的。”
張愛東猶豫了一下,這個男人看上去有點……古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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