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騰騰的黑咖啡，散發著濃郁的香氣，驅散了值班室裡淡淡的消毒水味。
顧清辭站在桌邊。
她平時那雙冷厲如冰、能把實習生看哭的漂亮眼眸，此刻卻微微低垂著。
白皙的手指有些侷促地捏著白大褂的衣角，竟然顯出幾分罕見的小女兒姿態。
霍病己聞到咖啡香，緩緩睜開眼睛。
“謝了，顧醫生。”
他端起紙杯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精神為之一振。
“還是你泡的咖啡最提神，比食堂那刷鍋水強多了。”
顧清辭聽到這隨口一句的誇獎，臉頰沒來由地飛上一抹微紅。
她清了清嗓子，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試圖用專業的口吻來掩飾內心的波瀾。
“霍醫生，今天那臺肝內膽管結石取石術，你最後縫合的時候，用的是不是改良版的連續外翻縫合法？”
顧清辭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我看你走線的角度，和教科書上的不太一樣，似乎更能防止膽汁滲漏。”
霍病己放下紙杯，點了點頭。
“沒錯，教科書上的縫合法太死板，容易造成管腔狹窄。我稍微改變了進針的斜度，利用組織自身的張力來閉合創面。”
他隨手拿過桌上的一支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精準的受力分析圖。
“你看，這裡受力最大，縫線必須穿透漿膜層……”
一談起手術，霍病己的眼神就變得無比專注，身上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顧清辭看著他側臉冷峻的線條，聽著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心思，漸漸地從那張草稿圖上飄遠了。
她想起了在手術檯上，這個男人那猶如神明般掌控一切的雙手。
想起了他面對京城學閥時，那不可一世的狂傲和睥睨。
還有他面對那些痛苦的底層患者時，眼底那一抹深深的、不加掩飾的柔軟。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深深地吸引著她，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聽懂了嗎？”
霍病己畫完圖，轉頭看向顧清辭，卻發現這女人正盯著自己的臉發呆。
“顧醫生？”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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