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砸在防菌布上。
他依然閉著眼睛。
右手像是在拉動一根千鈞重的鋼絲，一點一點、緩慢地往後退。
一釐米，兩釐米……
每一次後退，都要精確計算血液的迴流阻力。
稍有不慎，彈片脫落，就會首接衝進腦血管，引發大面積腦梗。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霍病己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顧清辭站在旁邊，連腿都站麻了，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外面的特勤隊員和軍醫們，就像是在等待最終宣判的囚徒。
一個個眼睛熬得通紅，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鉛門。
終於。
霍病己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熬得通紅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光芒。
“拿托盤來。”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顧清辭趕緊端起一個無菌不鏽鋼彎盤，湊到平床的穿刺口下方。
霍病己左手捏住血管壓迫點，右手猛地往外一抽。
一截黑色的導管帶著粘稠的鮮血，被徹底拔出體外。
導管的前端，死死吸附著一塊米粒大小、長滿鐵鏽和肉芽組織的黑色彈片！
“噹啷！”
霍病己抖了抖手腕，切斷磁場。
發出一聲悅耳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順著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出來了……真的取出來了！”
林御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走廊冰冷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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