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恰好時》第45章 爭!論!(1)

作者:墨冷荷·1個月前

白日散課後,書院的夫子們組織眾學子修繕雜活,夏季雨水多,書院每年都會組織修繕一番,免得出現漏雨、院牆坍損的情況。

書院裡有兩三人一起的、有三五人一起的,全院學子各自組合在書院裡和泥補牆的、伐木換柱的、屋頂換瓦的都在忙碌著。

柳亭章與趙序搬了梯子來準備上屋頂換瓦,郭健帶著與他一同的兩位學子走了過來,笑呵呵地道:“柳兄,我等三人與你們一同修繕屋頂可行?”

柳亭章看眼幾人,他不太喜歡郭健這種行事作派,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但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抬頭看眼遠處似有些灰暗的天色,估計傍晚會下雨,對他道:“再去搬把梯子來吧!”

郭健幾人就開始一道忙碌起來,柳亭章蹲在屋頂上把壞了的瓦片拾起,再把搬上來放在旁邊好的瓦片換上,再把壞的瓦片遞給趙序,傳到地面上。

旁邊屋頂上的蔣鳳平也在做著同樣的事,在院中做事的學子們可不會只做事不談論,與蔣鳳平一起幹活的學子就是一個熱衷談論各種新鮮事物的主,這不一邊給蔣鳳平遞瓦片還一邊談論今日夫子在課堂上提到的時政議題。

陳生:“文慕,今日夫子提到夏梁與我大聖達成和議之事你如何看?前些年我大聖西疆邊境常常受擾,連年戰亂不斷,將士們戍邊勞苦,百姓們還要湊糧繳稅提供軍需,這下議和己成,百姓不用倉促湊糧,能喘口氣好好過一過太平日子了吧?”文慕是蔣鳳平的字。

蔣鳳平手上動作不停,輕微搖了搖頭:“尚不好說。”

陳生:“文慕,此話怎麼講?”

蔣鳳平:“和議雖止了兵戈,但夏梁的歲幣年年要從府庫支取,國庫空虛,到頭來苛捐雜稅反倒變相壓在百姓身上,邊事看似安寧,內裡開銷何曾減少?”

聞言,旁邊的一個學子道:“可去歲吳參政頒佈減徭役之令時,鄉里百姓都很高興,原要徵去修城、疏浚河渠的民夫有大半放歸田間,秋收之時農戶方能安心耕種。這既出減徭役之令,那是否說明沒那麼空虛?”

另一名學子聽了忍不住反駁道:“政令雖好,奈何府、、州、縣之間冗吏盤根錯節,不少地方明面上免去徭役,私下卻改用科捐頂替。官府不徵民役,卻向農戶折現代役,貧苦農人拿不出銀錢,反倒成了新困。”他日常裡就是愛關注一些時政之事,對朝廷詔令相對熟讀過多遍。

蔣鳳平手上動作停頓多看了那名反駁的學子幾眼,緩聲道:“減徭役政令推行至今不到一年,尚不知往後會如何?是否會有變動暫且不論,西疆邊事太平,那於民於國都是好事;若那日烽煙再起,最先受困的還是戍邊士卒與百姓。”

扶梯的學子聽了緩聲道:“蔣兄說的在理,聽聞近些時日朝中非議逐起,新發己有擱置之兆。若減徭役之令就此廢止,來年春耕,鄉間怕是又要大舉徵役,誤了農時。西疆邊事看似太平,實則難料,若日後再起烽煙,一邊徵民戍邊、一邊徭役復舊,天下百姓恐難以安生!”

有的附和,有的斥駁,學子們邊忙碌邊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爭論時面紅耳赤,合言是歡聲笑語,眉宇間盡是少年士子們憂念家國的赤誠。

各位同窗的談論柳亭章聽了全程,他覺得蔣鳳平這個人很有自己的見解,且他的想法比眾多同齡學子的想法成熟很多,偶爾能從言語中聽出他的抱負,若他以後得了官職定會為百姓著想。

書院都是十五至二十之間的少年郎,修繕雜活之事就在這少年氣性談說間完成了,大聖朝各書院,無論大小、無論地位高低都有組織學子們做課餘活動的風氣,如修瓦補牆、圃田耕作,還有騎射、投壺、弈棋、登山、泛舟、蹴鞠、辯論等,各個書院會根據書院情況安排課餘內容,不是所有內容都有,有的書院有,有的書院沒有,這些都是作為課餘的修身內容,學子們大多都很積極去做。

學子們將庭院、屋子收拾打掃乾淨,各自回齋舍,回齋舍的路上,一跟在郭健身邊的其中一個學子西下看了下週邊沒人,好奇問道:“郭兄,怎麼近日想與柳亭章走的近,是想與他交好。”

他們與郭健都是同一時間段的青竹書院讀書,馬上兩年了,三人在書院的成績一般,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差。

柳亭章是今年年初入的青竹書院,在此次小考之前,郭健從未想過與柳亭章有過深的交集,郭家也是做生意的,又同在一個縣城,稍一打聽就知道柳家是做什麼的,人家也不差錢,他們之間也沒誰會主動結交。

小考成績出來後,郭健改變了這一想法,或許可以結交一番。

郭健看向遠處灰暗天空下來回盤旋的飛燕,笑了下坦然道:“他學業好啊,多結交於我們也沒壞處。”

郭健雖然學業成績一般,但勝在他聽話!他老爹常與他講,在書院碰到學業好的同窗可以多多結交;不能結交的,寧平淡處之,也不交惡。

學子點點,另一名學子突然出聲:“哎,下雨了,我們快回去吧!”

三人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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