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南橋飯店,蘇韻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明天就可以去領結婚證,不過婚禮我覺得沒必要,反正你爸媽都沒了。”
“彩禮也算了,愛慕虛榮的姑娘才會斤斤計較,你急著結婚想必也不在乎這些。”
“我們結婚以後你要早點生孩子,孝順我爸媽,聽話懂事,當個賢惠的好媳婦。”
蘇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好大的口氣,自古成婚三媒六聘,如今成婚倒只一張破紙就能打發!
她真是倒大黴,身為大晏朝皇家司樂女官,妙音歌喉連太后都如痴如醉,名盛皇城之際卻驟然到了這數百年後。
原主原來日子也算平和順遂,蘇家小有家底,誰知一朝父母俱喪,留下原主和幼弟幼妹,唯一成年的原主還上了下鄉名單。
蘇家親戚們聞賠償金而來,爭搶幼童撫養權。原主不放心將弟妹交給這群遠親,蘇家大伯“好心”提出用一千元交換他的醫院職工名額。原主留城心切,將全部家當錢財交付,哪知道去醫院詢問才得知蘇大伯早已經將名額轉給自己女兒,手續都辦完了。
蘇大伯玩的好一番空手套白狼!
若是蘇韻來的再早些,她只察言觀色也能識破這等卑劣計謀,可她卻是在原主氣血攻心後才附體而來,原主在魂散之際求她照顧弟妹。蘇韻自然應承,何況她們長得一模一樣,或許原主就是她的轉世,她理所當然要完成對方遺願。
蘇大伯那等惡劣之人蘇韻不會放過,可當務之急是要留在城裡,否則她若下鄉,那弟弟妹妹便成了無人照撫的孤兒。
何況蘇韻從原主記憶中得知下鄉後想再回來是遙遙無期,她自己也受不住這罪啊。
可惜她擅樂擅舞擅刺繡,此時卻毫無用武之地。
現在唯一能留在城裡的辦法就是結婚。
眼前這個人是蘇家鄰居大娘的侄子宋成飛,那大娘吹得他高大偉岸一表人才……
蘇韻嘆息,千百年來這做媒的嘴上功底倒是不減當年。
罷了,就忍著一次,先度過危機再考慮其他。
“還有,聽二姑說你有弟弟妹妹?”宋成飛自以為貼心,“省裡福利院我家有熟人,可以儘快……”
蘇韻手指蜷動,笑容僵住。
“你說什麼?”
“我的工資總不能給別人養孩子,又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宋成飛理直氣壯,目光緩緩掃過對面的美人。
平心而論對方沒爹沒媽又帶倆拖油瓶根本配不上他技術員的身份,是他姑拼命誇這姑娘漂亮賢惠,他才答應來看一面。
沒想到對方比他姑誇得更美百倍!
發如雲腰如柳,細長的柳眉蓋著微微上挑的鳳眼,櫻唇透紅,半舊的素色長裙都遮不住那股明豔嫵媚,簡直就是從博物館裡的仕女圖走出來的絕代佳人!
他一見就酥了。
但他理智尚存——只要人,不要拖油瓶。
“宋先生,不耽誤你了,咱們就聊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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