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風裹著股餿味,颳得人臉上發疼。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弓著腰,幾乎要把臉貼到地上,對著個挎槍的鬼子點頭哈腰:“太君,這娘們不識抬舉,犯不著氣著您。前面巷子有水靈的,不光模樣俏,還會伺候人,保管讓您舒坦!”
牆角陰影裡,那女人縮成一團,粗布衣裳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方才被那男人拖拽時拼命掙扎,此刻後背還火辣辣地疼,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滿是泥灰的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小鬼子啐了口黃痰,痰沫子落在女人腳邊。
他似乎還不解氣,抬腳就往女人身上踹了兩下,軍靴踢在骨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晦氣!”
他罵了句,粗嘎的嗓音裡滿是不耐煩。
女人疼得渾身一顫,卻把哭聲死死憋在喉嚨裡,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
“太君這邊請!”
男人趕緊上前引路,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前面花姑娘,眼睛跟水似的,還會唱小曲兒,保證讓太君滿意!”
“喲西喲西!”
小鬼子發出淫邪的笑,粗糙的手在腰間的槍套上摩挲著,跟著男人往巷子深處走去,汙言穢語隨著腳步聲飄過來,像淬了毒的針。
首到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牆角陰影裡,被踢了幾腳的女人還縮在那裡,粗布褂子上沾著鞋印和塵土。
她剛才被那男人拽來時,掙扎著咬了對方一口,才沒被立刻拖走,此刻後背火辣辣地疼,卻死死咬著唇,首到聽見鬼子的腳步聲和淫笑聲漸漸遠去,才敢發出壓抑的嗚咽。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滿是泥灰的手背上。
她不是這巷子裡的人,是從鄉下逃來的,丈夫被鬼子殺了,房子被燒了,她抱著半歲的娃一路躲躲藏藏,沒想到剛進縣城就被那男人盯上。
若不是剛才拼死反抗,此刻怕是……
女人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她掙扎著爬起來,後背的疼讓她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只是慌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踉蹌著往反方向跑——得趕緊去找藏在破廟裡的孩子,晚一步都怕出事。
跑過兩個拐角,她忽然撞到一個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尖叫,就被一隻溫軟的手捂住了嘴。
“別出聲。”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女人睜眼,看見個穿著藍布衫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清秀,眼神卻透著股沉靜。
姑娘鬆開手,指了指她後背的傷:“能走嗎?”
女人愣了愣,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我……我要去找孩子……”
“我知道。”
姑娘從布包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些藥膏,“先塗藥,不然發炎了走不動路。”她說話時,目光掃過巷口,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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