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倒把這後宮前朝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
就說當今聖上,今年二十八歲,正值壯年,可膝下皇子單薄得可憐,攏共就三個,還都是病懨懨的,反倒是公主康健些,己有兩位。
這宮裡的娘娘們,明著爭風吃醋,暗裡卻都是“打胎小能手”,誰的胎像穩了,不出三日準得出點岔子。
前朝大臣天天捧著“國本為重”的摺子進言,皇帝被催得頭大,每日勤勤懇懇地“耕耘”,卻不知自己枕邊的皇后寢宮都被人動了手腳,擺著不少不利於受孕的東西,更別說其他宮苑了。
再看瑞王,十九歲的年紀,與皇帝一母同胞。
打小就擺出副“只想當個閒散王爺”的架勢,對哥哥的皇權毫無覬覦之心。
身邊至今沒個伺候的姬妾,皇帝每次選秀都想給他塞幾個,他總擺手:“我又不用爭皇位,有個真心相愛的王妃就夠了,多了還得天天哄著,累得慌。”
皇帝每次聽了這話,都忍不住踹他兩腳,嘴上罵著“沒出息”,心裡卻清楚這弟弟說的是真心話。
旁人不知道,皇帝還能不清楚?瑞王府裡的管事、侍衛,大半都是他從宮裡“討”去的,美其名曰“年紀小,得找些靠譜的人照看著”。
早些年,有幾個仗著是皇帝親派的人,在瑞王府裡作威作福,搶了底下人的月錢不說,還私賣了些瑞王的東西,明裡暗裡嘲諷瑞王“乳臭未乾”。
誰料瑞王半點不惱,轉頭就紅著眼圈跑到皇帝面前哭鼻子,把受的委屈添油加醋說一遍。
皇帝當即就發了火,拎著那幾個刁奴狠狠處置了,自此再沒人敢把這位“混世魔王”不當回事。
這瑞王,是真有“混世魔王”的本事。
宮裡的娘娘們見了他繞道走,太監宮女更是怕得要死——他能把淑妃最寶貝的鸚鵡拔了毛,能把太傅的鬍子編成小辮,還能在御膳房偷了剛出爐的烤鴨,蹲在宮牆上邊吃邊看底下人急得團團轉。
若不是皇帝時時盯著,派去的人裡一半是監督的,他怕是真能把日子過得除了吃喝玩樂,半點正經事都沾不上邊。
李彤聽著這些軼事,常忍不住發笑。
李彤見多了汲汲營營的人,像瑞王這樣半點不戀權力,把“混日子”過得理首氣壯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日,李彤剛看完一卷卷真的殘頁,就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李姑娘,瑞王殿下往這邊來了!”
李彤挑眉:“他來文淵閣做什麼?”
“聽說……聽說想找幾本話本解悶,還說要找些帶畫兒的!”
小宮女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少年郎爽朗的笑聲,夾著對管事的調侃:“張老頭,你藏的那本《江湖記》呢?快交出來,不然我把你那盆蘭花拔了當柴燒!”
李彤放下筆,走到窗邊悄悄掀開簾子一角。
只見瑞王穿著件月白錦袍,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手串,正倚在廊柱上跟老管事耍賴,眉眼間滿是少年氣,哪有先前半點王爺的架子。
李彤忽然覺得,這深宮或許也沒那麼難熬——至少有這樣一位“活寶”在,總能鬧出些趣事,讓日子不至於太沉悶。
正看著,瑞王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朝她的方向望過來,眼睛亮了亮,揚聲道:“裡面藏著人呢?出來出來,陪本王聊聊,那些老古董實在沒意思!”
李彤:“……” 這混世魔王,感官倒挺敏銳,第一次見面還真被騙到了,還真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