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兩旁的桃樹愈發茂密,花瓣簌簌落下,鋪了一地緋紅,走在其中,竟像是踏入了畫裡。
“這裡還不錯吧。”
瑞王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輕,“‘明年依舊笑春風’,倒是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句子像樣多了。”
李彤側頭看他,陽光透過花枝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殿下見笑了,不過是隨口胡謅的。”
“胡謅都能這麼好,那認真起來還得了?”
瑞王挑眉,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你看那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山頂竟有座小小的涼亭,亭邊有株老桃樹,枝幹遒勁,花開得卻最盛,像一團燃燒的粉雲。
亭下還有個賣茶的小攤,竹桌竹凳,看著倒清爽。
“上去坐坐?”瑞王問。
李彤點頭。兩人拾級而上,到了亭中坐下,賣茶的老婆婆端來兩碗碧螺春,茶香嫋嫋,混著花香,格外宜人。
“其實我找你,不光是為了出來玩。”
瑞王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了些,“淑妃那邊的事,多謝你。只是……那些賬冊裡,有幾筆牽扯到太后的孃家,皇兄那邊,怕是還要費些周折。”
李彤瞭然。皇家之事,從來盤根錯節,哪有那麼容易理清。
她想了想,道:“殿下只需將證據呈上去,剩下的,自有陛下決斷。畢竟賑災款是國本,陛下不會坐視不理。”
瑞王笑了笑:“你倒是看得通透。其實我也不在乎那些權謀,只是……南方的災民太苦了,不能讓他們的救命錢,變成宮裡頭的珠釵首飾。”
李彤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混世魔王”的心裡,其實裝著比誰都清楚的是非。
正說著,山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隱約能聽到“小姐”“落水”之類的呼喊。
瑞王皺眉:“又怎麼了?”
兩人走到亭邊往下看,只見湖邊圍了不少人,畫舫旁亂作一團,似乎真有人掉了水裡。
“去看看?”瑞王問。
李彤搖頭:“怕是又是些算計,我們還是別摻和了。”
瑞王想了想,也笑了:“你說得對。管她呢,我們喝酒。”
他讓隨從開啟桃花酒,給自己和李彤各倒了一碗,再擺上兩碟點心和小菜。
春風拂過山頂,帶著花瓣和酒香,遠處的喧譁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李彤舉起碗,與他輕輕一碰:“敬這桃花。”
“敬這桃花。”瑞王笑著應和。
或許這深宮永遠少不了紛爭,但至少此刻,山頂的春光與酒香,是獨屬於他們的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