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孫兒來看您啦!”
脆生生的童音剛落,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噔噔噔”跑了進來,紅襖綠褲,臉蛋圓滾滾的,活像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
李彤不用看也知道,準是李瑾那小兒子——這孩子活潑得過分,三天不鬧騰就渾身發癢,上房揭瓦的事沒少幹,常把李瑾氣得跳腳,偏生在她面前時,總裝出乖巧模樣。
小傢伙提著個小小的油紙包,跌跌撞撞跑到近前,仰著小臉,舉高了手:“奶奶吃,好吃的!”
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這時候倒顯出幾分惹人疼的憨態。
“謝謝我們小乖乖。”
李彤笑著接過紙包,摸了摸他的頭,“這裡面是什麼呀?”
小傢伙歪著腦袋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糖糖板栗!好吃!”
他扒著李彤的膝頭,嘰嘰喳喳講個不停,說有多好吃,爹爹卻只買了一點點,根本不夠吃。
說著說著就歪了樓,小嘴一癟:“爹爹沒奶奶好,奶奶最疼我了……”
李彤被他逗笑,這孩子不知道像誰,嘴甜得像抹了蜜,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她邊聽邊點頭,等他說得差不多了,故意逗他:“那下次奶奶帶你去逛,不帶你爹,好不好?”
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眉開眼笑,重重點頭:“好!”
心滿意足地丟下紙包,嚷嚷著要去找小夥伴玩,一溜煙就沒了影。
“這套路,怕是跟他爺爺學的。”
李彤望著他的背影笑嘆。
每次來都先撒嬌獻寶,末了總能討到好處,幾十年過去,瑞王那點小聰明,倒被這小曾孫學了個十成十。
正想著,紅英端著茶盞走了過來,先給李彤續了水,才在對面坐下。
她這些年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卻依舊帶著將門女兒的爽利。
“娘,您在想什麼呢?”紅英笑問。
李彤收起思緒:“沒什麼,就想起瑾兒小時候,也沒這麼皮。”
她看向紅英,“這次從京城來,有什麼新鮮事嗎?”
紅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大事倒沒有。京城如今是越發繁華了,街上的電燈比從前多了好幾倍,夜市能開到後半夜。對了,南邊又有個小國遞了降書,成了咱們的附屬國,禮部正忙著準備受降儀式呢。”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笑:“還有件趣事——聽說皇上的退位詔書早就寫好了,卻讓王公公壓著,說‘過幾日再頒’。退朝後累得首揉腰,嘴上卻唸叨‘朕的功績,得多讓他們記幾天’。”
李彤聞言也笑了:“他倒越活越孩子氣了。”
“可不是嘛。”
紅英接話,“太子倒沉得住氣,日日去御書房幫著處理政務。就是皇后娘娘不大高興,原本說好跟我們一起來島上的,這下又得等過年後了,嘴裡首唸叨‘陛下這性子,真是沒轍’。”
李彤望著窗外島上的景緻,蒸汽輪船正鳴著笛靠岸,遠處的工坊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一派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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