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根針,戳破了殿內剛緩和的氣氛。
能聽見心聲的大臣們齊刷刷看向劉御史,眼神里滿是同情——這老小子怕是活膩了,沒見皇上剛因金礦的事眉開眼笑嗎?
皇帝臉上的笑意果然瞬間沉了下去,握著龍椅扶手的手緩緩收緊,目光如炬地盯著劉御史:“你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劉御史心頭一寒,額角滲出冷汗,忙跪地叩首:“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膽子不小。”
李彤趴在小桌上,看著劉御史發白的臉,心裡的嘀咕沒停:【裝什麼清高呢?誰不知道你書房的牆裡都藏著金銀?穿打補丁的衣服,吃清粥小菜,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事,眉頭皺了皺:【去年南地水災,那吳縣令多好的官啊,清廉正首,救了多少災民?就因為不肯同流合汙,被你收了錢彈劾,愣是成了替罪羊。三族流放,他自己還被活活逼死……百姓都給他立長生牌,叫吳青天呢。】
【聽說他大兒子在流放地受了傷,身子本就弱,再這麼折騰,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比他爹還厲害的人才,就這麼被你毀了……】
這些話像重錘,砸在能聽見的人心裡。
幾位知曉當年事的老臣臉色驟變,看向劉御史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一名內侍腳步匆匆地踏入殿內,手裡捧著個紫檀木托盤,上面覆著明黃綢緞。
他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上前,將托盤呈給皇帝身旁的太監總管,隨即躬身退下,全程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總管掀開綢緞,露出底下疊紙,也不知道寫的啥,他仔細檢查後,才雙手捧著遞到龍案前。
皇帝拿起最來一一看過,眉頭猛地擰起,眼角的紋路深了幾分,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過片刻功夫,那股沉鬱的氣息便漫開來,連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李彤坐在角落裡,正用小銀叉戳著碟子裡的蜜餞,見這情形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
皇帝快速翻看著密函,指尖劃過紙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臣心上。
李彤眨了眨眼,又戳了塊蜜餞塞進嘴裡:【看這樣子,事兒還不小呢……希望別耽誤我下朝吃點心。】
這話剛落,總管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見小姑娘正專心致志地跟蜜餞較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小祖宗的心也太大了。
皇帝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劉御史,緩緩道:“劉御史,你可知罪?”
劉御史渾身一顫,不明所以卻又莫名恐懼,只顧著磕頭:“臣……臣不知!臣冤枉!”
“冤枉?”
皇帝冷笑一聲,對身旁太監道,“傳旨,將劉御史革職下獄,徹查其貪腐一案,連帶去年南地水災案,一併重審!”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劉御史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彤打了個哈欠,心裡嘀咕:【早這樣多好,省得我坐著犯困。】
她不知道,自己幾句無心的心聲,不僅掀翻了一個貪官,還替沉冤昭雪的清官點亮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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