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將軍府的喜房裡就己點亮了燈。
青梅青竹輕手輕腳地掀開錦被,將還在酣睡的李彤連人帶被抱起來,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小姐,該起身了。”
青梅溫聲喚著,手裡捧著早己備好的玫瑰露,青竹則麻利地鋪開了大紅色的褻衣。
李彤迷迷糊糊地被伺候著洗漱,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首到嬤嬤捧著妝奩進來,冰涼的脂粉觸到臉頰,她才懶洋洋地掀了掀眼。
“輕點描,別畫成媒婆。”
她含糊地嘟囔著,又閉上了眼睛。
嬤嬤笑著應了,指尖沾了點珍珠粉,細細往她臉上勻開。
青竹則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為她梳髮——烏亮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梳成繁複的“鸞鳳歸巢”髻,每一縷髮絲都要抿得服服帖帖。
等鳳冠被穩穩地戴在頭頂時,李彤終於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徹底清醒。
她眨了眨眼,看向銅鏡——鏡中的少女眉如遠黛,眼若秋水,點了胭脂的唇瓣像熟透的櫻桃,一身正紅的嫁衣襯得肌膚勝雪,真真如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姐今天……”
青梅剛說了半句,就被眼前的驚豔噎住了,半晌才續上,“比仙女還好看。”
一旁正收拾梳子的嬤嬤也看呆了,手裡的桃木梳“啪嗒”掉在地上,連忙彎腰去撿,嘴裡不住唸叨:“老奴梳了一輩子頭,從沒見過這般標緻的姑娘……”
正鬧著,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李彤轉頭,見孃親和舅母走進來,孃親穿著新做的石青色褙子,鬢邊簪著支赤金點翠的簪子,臉上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彤彤。”
孃親走到她身邊,伸手撫了撫她鬢邊的碎髮,指尖微微發顫,“我的女兒,真要成太子妃了。”
“孃親,舅媽。”
李彤甜甜地喊了一聲,目光落在舅母手裡的錦盒上,眼睛一亮,“這裡面是什麼?”
舅母笑著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對羊脂玉的鐲子,瑩潤通透,上面還雕著纏枝蓮紋:“這是你外祖父特意讓人尋來的,說是保平安的。”
她拿起一隻,輕輕套在李彤腕上,“戴上它,往後在東宮好好的,別像在家時那般淘氣。”
“我才不淘氣呢。”
李彤晃了晃手腕,玉鐲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太子哥哥疼我。”
孃親被她這副嬌憨模樣逗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嫁衣的領口:“傻孩子,成了親就是大人了,要學著懂事。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裡閃過狡黠,“若是太子欺負你,娘和你外祖父可饒不了他。”
李彤心裡暖融融的,剛要說話,就見外祖母被丫鬟扶著進來,手裡捧著個紅布包。
“快,把這個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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