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載光陰倏忽而過,景安己長成半大少年,承安和念寧也揹著小書包在國子監唸書了。
這日早朝,皇上卻突然扔下一顆驚雷——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佈即日起傳位於太子,自己則帶著皇后去別宮頤養天年。
訊息傳回東宮時,太子正在幫李彤修剪窗臺上的茉莉,聞言手裡的剪刀“哐當”掉在托盤裡。
“父皇他……”
太子眉頭緊蹙,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明明說好了,等景安滿十八歲再傳位,這才剛過十七歲生辰,怎麼突然就……”
李彤正逗著懷裡的念寧——小姑娘繼承了她的眉眼,此刻正把玩著她的玉簪,聞言抬頭笑道:“許是父皇覺得當皇帝太累,想早點享清福吧。”
太子卻沒她這般輕鬆,踱著步子在廊下轉圈:“這皇位就是個燙手山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稍有不慎就落個‘昏庸無能’的名聲。”
他回頭看李彤,眼裡帶著點委屈,“你當年可是這麼說的?”
李彤被他逗笑。
這些年她沒少在他耳邊唸叨,說皇帝當得再勤勉,也難免被大臣們背後議論;說不如守著小家安穩度日,勝過被天下事縛住手腳。
沒想到當年隨口說的話,竟被他記了這麼牢。
“話是這麼說,可父皇既己下旨,總不能抗旨吧?”
李彤放下念寧,起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再說了,有景安幫襯著,我看著,還能讓你真成了‘昏庸無能’的皇帝不成?”
正說著,景安從外面回來,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承安。
“爹爹!孃親!”
景安揚著手裡的卷子,“先生說我策論寫得好,讓我拿給爹爹看看!”
太子接過卷子,見上面寫的是《論安民之策》,字跡雖稚嫩,道理卻說得懇切,忍不住點頭:“不錯,有幾分條理。”
承安湊過來,舉著顆剛摘的海棠果:“爹爹,我也會寫‘民’字了!”
太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心裡的煩躁漸漸散了。李彤說得對,他不是一個人。
三日後的登基大典辦得隆重而不鋪張。
太子身著十二章紋的龍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高座,李彤站在殿下望著他,忽然想起初見時他穿著常服,在將軍府的桃花樹下對她笑的模樣。
這些年,他從不願沾染朝堂紛爭,到為了護她護家而扛起責任;從覺得皇位是洪水猛獸,到此刻眼神沉靜地接受百官朝拜。
他變了,又好像沒變——那份藏在骨子裡的溫柔與擔當,從未變過。
退朝後,太子回到御書房,見李彤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翻看著奏摺。
“你怎麼來了?”他脫下沉重的龍袍,鬆了口氣。
“來看看我們的新皇帝,有沒有被奏摺壓垮。”
李彤抬頭衝他笑,“剛看了戶部的摺子,江南的秋糧豐收了,咱們可以讓國庫多存些糧食,免得冬天有地方鬧饑荒。”
新皇湊過去看,見她在奏摺上用硃筆圈了幾處,字跡靈動,卻比他想的還要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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