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後,李彤便在溫泉別莊住了下來。
白日里她或是在自己的小院裡看書曬太陽,或是帶著侍衛去附近的山林裡“打獵”——實則是藉機從空間裡取出些新鮮的靈果野味,傍晚時分便換身裝扮,悄無聲息地潛入太子的別莊。
太子起初還有些拘謹,見她每日只送來藥丸,陪他說說話,偶爾替他按揉一下因久坐而酸脹的肩頸,並未再有逾矩之舉,便也漸漸放鬆了警惕。
這日傍晚,李彤照例帶著一小罐燉好的冰糖雪梨過來。
太子正坐在軟榻上看兵書,燭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竟有種易碎的美感。
“殿下,嚐嚐這個。”
她將陶罐放在案上,盛出一碗遞過去,“用山泉水燉的,潤肺。”
太子接過碗,舀了一勺,清甜的梨香混著淡淡的藥香在舌尖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熨帖得很。
他抬眸看她:“你似乎很懂這些?”
“略懂皮毛。”
李彤在他對面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閒書翻著,“家裡有人行醫的,耳濡目染罷了。”
太子“嗯”了一聲,又問:“還不知姑娘芳名?”
李彤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抬:“殿下叫我阿丹便是。”
她不想用真名,畢竟身份敏感,日後若是要脫身,也方便些。
太子沒再追問,安靜地喝完了整碗雪梨湯。
李彤見他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心裡暗暗點頭——靈泉水果然有用,再調理些時日,總能把他那點舊疾壓下去。
“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李彤狀似隨意地問。
她知道太子雖在別莊休養,卻一首透過密信關注著朝堂動向。
太子頓了頓,道:“三皇兄又被御史彈劾了,說他為了新納的美人,挪用了內務府的銀子。”
“哦?那位依依姑娘竟有這般本事?”李彤挑眉。
她倒是沒想到,那花魁竟真能讓三皇子為她不顧朝局。
“怕是不簡單。”
太子的聲音冷了些,“聽說五皇弟最近常去三皇兄府裡,兩人走得很近。”
李彤放下書,看向他:“殿下不擔心?”
太子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擔心無用。他們越是蹦躂,破綻就越多。”
他輕輕咳嗽兩聲,“只是委屈了御史臺的諸位大人,日日要對著那些齷齪事。”
李彤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位病弱太子,心裡比誰都清楚朝堂的波詭雲譎。
他看似不問世事,實則一首在暗處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