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辰低頭看著碗裡的湯,忽然覺得,或許這侯府的沉寂,是時候被打破了。
而李彤看著他漸漸柔和的眉眼,心裡盤算著——先搭個鞦韆,再種些花,往後再添些笑語,總有一天,能讓這刻板的侯府,也染上幾分她家的熱鬧氣。
至於周沐辰心裡那些壓抑的過往,她不急。
日子還長,她有的是耐心,陪他一點點,把那些不開心的,都換成甜的。
次日清晨,半夏撩開簾子進來時,李彤正對著銅鏡調整發簪。
“夫人,侯君讓您和朗君去主院用早膳。”
李彤應了聲,轉頭看向一旁整理衣襟的周沐辰,故意拖長調子:“周公子,走了?”
周沐辰無奈地看她一眼。
自昨日回府,她就總愛逗他,一會兒叫他“周郎”,一會兒喊他“沐辰哥哥”,此刻又換了“周公子”,偏他每次都忍不住應。
兩人並肩往主院去,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映著簷角的微光。
李彤踩著露水往前走,一會兒指著廊下的盆栽說“這蘭草該換盆了”,一會兒又扯著他的袖子問“你小時候是不是總被你父君罰抄書”。
周沐辰起初只是嗯啊應著,聽她說到父君,腳步頓了頓,才低聲道:“罰過。”
“我就知道。”
李彤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看你這刻板樣子,就像被規矩框大的。”
他被噎了一下,卻沒生氣,反而覺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讓這寂靜的晨路都鮮活了幾分。
到了主院正廳,永安侯與侯君己坐在主位上。
永安侯穿著石青色常服,面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清明;侯君則是一身月白長衫,鬢角微霜,眉宇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溫潤,只是看向周沐辰時,目光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母親,父君。”周沐辰上前行禮,聲音恭敬。
李彤跟著福身,嘴甜得像抹了蜜:“母親,父君早安。昨兒回門,我爹孃還唸叨著您二位呢,說有空請您去府裡吃頓便飯。”
侯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這般熱絡,頓了頓才道:“有心了。”
入座後,丫鬟們魚貫而入,擺上粥品點心。
李彤拿起湯匙,先給永安侯盛了碗燕窩粥,又給侯君添了碗蓮子羹,最後才轉向周沐辰,夾了個翡翠燒賣放進他碟子裡:“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周沐辰指尖微頓,抬眼時正撞上她亮晶晶的目光,只好低聲道:“多謝。”
侯君在一旁看著,端著粥碗的手頓了頓,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隻眼神複雜地瞟了周沐辰一眼——這孩子自小性子冷,除了公務從不多言,何曾被人這樣當眾照顧過?
李彤卻毫不在意,自己咬著湯包,含糊不清地說:“昨兒在我家,我侄子非說要跟你學算賬,說你比先生教得清楚。等過幾日我接他來,你可得教教他。”
周沐辰剛喝了口粥,聞言差點嗆著:“我?”
“不然呢?”
李彤挑眉,“你是他姑夫,教侄子不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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