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觀景臺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遠處的村莊還浸在薄霧裡，像幅水墨畫。
賀辭川從揹包裡摸出塊格子布鋪在石頭上，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保溫杯：“我媽煮的紅棗薑茶，驅驅寒。”
李彤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心裡。
兩人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卻不覺得尷尬。
山腳下的雞鳴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鳥鳴，一聲疊著一聲，像在催促著太陽。
忽然，賀辭川碰了碰她的胳膊：“你看！”
只見東方的山尖裂開一道金縫，橘紅色的朝陽一點點探出頭，瞬間將雲層染成火海。
山霧被晨光劈開，村莊、田野、桃林……一一從朦朧中甦醒，鍍上一層金邊。
李彤看著那輪躍出山頭的太陽，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燙——原來最動人的風景，從來都藏在這樣質樸的清晨裡。
“好看吧？”
賀辭川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我小時候總在這看日出，覺得太陽像個剛煮好的蛋黃，想咬一口。”
李彤被他逗笑，轉頭時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眼裡盛著朝陽，也盛著她的影子。
西目相對的瞬間，賀辭川的耳朵又紅了，慌忙移開視線，卻悄悄往她身邊湊了湊。
手背忽然傳來一陣輕觸，帶著點試探的溫熱。
李彤低頭，正撞見賀辭川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像只怯生生的小獸，既想靠近又怕被推開。
她忍不住在心裡嘆口氣，這人也太磨嘰了。
沒等賀辭川再做動作，李彤反手一握，將那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牢牢攥在掌心。
指腹觸到他掌心的薄繭，帶著點粗糙的質感，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唔……”
賀辭川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喟嘆，像被什麼燙到似的，卻沒敢抽回手。
李彤抬頭時，正見他傻笑著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交握的兩隻手，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泛著粉色，那副激動又無措的樣子，活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李彤被他這模樣逗得心裡發軟，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側過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頭。
髮絲掃過他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沒想到這次賀辭川倒沒再犯呆。
他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手臂輕輕一攬，將李彤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穩些。
動作不算熟練，甚至帶著點生澀的僵硬，卻透著滿滿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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