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句話如冷水兜頭澆下，程霜渾身微微一凜，混沌翻湧的情緒被驟然敲醒。
她低頭掩去狼狽，強撐著走出房間，沿著長長的走廊往三樓走去。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顧局兩個字，她頓住腳步，靠在冰冷的廊壁上，按下接聽鍵。
“程霜，你遞交的申請，局裡批了，一週後正式啟動。”
“我知道這是你一直想爭取的機會，可這個臥底任務的風險，”他頓了頓，嘆氣，“千萬保護好自己。”
聽出領導話裡掩不住的憂心，她半開玩笑開口：
“早就該批了，頭兒。”
“比起局裡那群拖家帶口，有爹有媽的人來說，我這個孤兒簡直是天選之子，你們非要拖上半年才批。”
聽筒那邊笑罵一聲便掛了電話。
程霜收起手機，臉上故作輕鬆的笑意瞬間褪盡。
就在她準備繼續往三樓走時，梵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批什麼？”
程霜身子一僵，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話，確定沒說什麼不該說的，才隨口扯了個謊：“外勤補貼啊，申請半年可算下來了。”
不想給他追問的機會，索性拿他方才的說辭刺了回去：“對前女友的事情這麼上心，小心惹未婚妻不高興啊。”
梵律定定望著她，漆黑的眼底情緒沉沉，辨不清喜怒。
……
三樓房間外，程霜輕叩門板，屋內傳來一聲淡淡的“進”。
推開門，柔柔的光線下，慕情坐在書桌前，手邊攤著錄音筆和資料，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目光依舊盯在螢幕上。
程霜也沒說話，牢記自己的職責，安靜站在牆邊值守。
直到過去大半天，慕情才側過頭，視線挪到她身上：“我收到一篇投稿，故事挺有意思的。”
慕情的手肘撐在桌面，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錄音筆：
“女生出身世家，有一個竹馬，兩人門當戶對，精神共鳴，後來男生厭倦了家族紛爭，躲進鬧市當起了個普通人。”
“他遇見了另一個普通女孩，日子過得平淡熱烈，像一場逃離現實的夢，彷彿可以拋開所有身份和枷鎖，可夢總會醒，階級不可跨越。”
“回到家族的男生很快意識到，能和他並肩的終究還是世家女生。”
慕情的目光輕輕掃過程霜，姿態鬆弛，話卻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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