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天不亮便啟程。
沒有人再抱怨走得早。
兩隻水甕擺在板車中間，旁邊守著西名解差。每人只分到幾口水，誰也不敢多喝。
太陽昇起來後，路面很快變得發白。
顧才俊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嘴唇己經乾裂。他往水車方向看了好幾次，最後趁解差轉身時，伸手去摸甕蓋。
王氏一把將他的手打下來。
“別碰。”
顧才俊委屈地看她。
“娘，我渴。”
“別人也渴。”
王氏自己喉嚨都快冒煙，卻沒有幫他搶水。
這些日子捱過的罰，總算讓她明白了一點：鬧起來，也未必輪得到他們多吃多喝。
病重的孩子被安排在雜物板車上。
他的母親一路用溼布替他擦嘴，杯底只剩薄薄一層水，也不捨得自己沾一口。
姜歲禾檢查過孩子的脈，又去看秦照和周石。等她回到三房車旁，顧硯山遞來一隻竹筒。
“喝。”
“我不渴。”
“你說這句話時，嘴唇己經起皮了。”
姜歲禾接過，只喝了兩口。
顧硯山看著竹筒裡幾乎沒少的水。
“再喝一口。”
“省給你吃藥。”
“藥若無人熬，我留著水也沒用。”
姜歲禾抬眼看他，最終又喝了一口。
顧滿滿坐在旁邊，偷偷把自己的水囊往嫂嫂手邊推。
姜歲禾看見了，卻沒揭穿，只把水囊重新系回她腰間。
午前，隊伍終於看見青柳溝。
溝口長著幾排老柳，遠遠望去仍有些綠意。疲憊的人群像忽然活過來，腳步也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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