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役騎馬離開後，青柳溝裡沒有人說話。
石槽裡的水還在緩緩往外流。
衛明儀帶著幾個婦人守在灶邊，一鍋一鍋地燒。裝生水的桶放在柳樹下，煮過的水搬到背陰處，誰也不能混拿。
眾人忙得很快。
誰都清楚，青石縣不會只送來一張追文。
張猛站在溝口，看了幾次官道。
“能裝的全裝滿。”
他回頭喊道，“粥別熬了，糧收起來。半個時辰後走。”
李虎抱著木桶跑過來。
“頭兒，那幾個傷員怎麼辦？他們連坐都坐不住。”
“擠到車上。”
“車己經滿了。”
“把雜物扔了！”
張猛罵完，又指著黑沙倉帶出來的糧袋，“糧和藥不許扔。誰把這兩樣落在路上，老子把他留下。”
幾名解差立即去拆車上的破木箱。
箱子裡原本裝著幾口裂鍋、溼柴和犯人的舊衣。能用的挑出來，餘下的全丟在溝邊。空出來的位置鋪上草蓆，把白石坡帶回來的六個人抬了上去。
韓西躺下時，仍握著妻子的手。
婦人想跟著上車，被他推了一下。
“你走。”
“我能擠一擠。”
“別擠了。”
韓西喘著氣，“車上都是傷得重的。你在旁邊跟著，我看得見。”
婦人抹了把臉，沒有再爭。
她將自己的舊外衣捲成一團，墊在丈夫頸後，隨後扶著車轅站到旁邊。
姜歲禾替最後一個傷員換完藥，起身時，遠處己經傳來馬蹄聲。
來的不再是一個快役。
青石縣尉宋衡帶著二十餘名差役堵住了溝口。
他前些日子來搶秦照時吃過一次虧，今日臉色比上次還冷。身後除了持刀差役，還有兩輛空囚車和十幾副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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